老乡们午休的时候,罗雁陪着老乡们聊天,吴胜丁却去车上睡了一会儿午觉。他习惯于子午觉,就和睡觉功一样,已经成了他的日常。这罗雁自然是不知道的。
吴胜丁日常刚过,正在静思时,罗雁给吴胜丁电话,说南楼让她回去,能不能送她一程?
这对吴胜丁来说必然是能做到的事,也是他对罗雁有求必应的事,不说别的,今天的罗雁是他亲自用电话邀请来的。
吴胜丁把罗雁请来,却没有去接,东风工业园区在郊外,回去又不方便,送一程就成了必然。
吴胜丁伸了伸懒腰,看了看时间,午时刚过一点点,今天他这日常,还是很标准的。
时间上也标准,没有超过时间节点。
关于时间节点,吴胜丁似乎有个生物钟,他的生物钟的准确度很高,可他却习惯于用时间来验证。
吴胜丁在车上伸了个懒腰,伸完懒腰,脑子里刚才想的事,就抛到脑后去了,于是就去送罗雁了。
此时的罗雁已经来到车边,她受罗翁的乡亲们簇拥着,此刻的她,有着众星捧月的味道。
见吴胜丁打开车门,等他把头伸出来的时候,罗雁轻声地对他说,麻烦了哈。那声音带有磁性,还有些糯。
这时候让送人,是有些麻烦,因为设备设施的搬运和安装都千头万绪,再加上这回没有请安装技师,直接让鸟人专家们带着员工来做,有多少协调的事都可能在等着他,但吴胜丁还是回了罗雁三个字:不麻烦。
吴胜丁的回应不是勉强的,回应的声音轻松而爽朗。
于是罗雁就上车。随着车子的启动,随着罗雁的罗翁乡亲们从车边让开,吴胜丁一松刹车,点了点油门,车就走了出去。
走出东风工业园区的门,上得回城的道路,罗雁才冲吴胜丁说,谢谢。
这“谢谢”二字来得有些迟,不过吴胜丁一点也不在乎。
园区与去往春城的道路明显不匹配,园区虽是荒着,还真的规划得有板有眼,道路却并不比去常在镇的山路好多少。
吴胜丁回罗雁,客气了。
吴胜丁问罗雁,去南楼哈。
罗雁回的是,嗯,去南楼。
还真是去南楼,那吴胜丁就驾着车,奔南楼而去。
进得城,去南楼自然是轻车熟路,中午这个时间段,城里的车不挤,罗雁一路上把玩着吴胜丁送给她的小礼品。
礼品是两样:一样是一串精致的五颜六色的手串,一样是一瓶50毫升的高级香水。
罗雁对这两样礼品自然是爱不释手,而且喜欢得难以取舍。有一阵子,罗雁把心思分开,一只手把玩手串,一只手把玩香水瓶,虽是不协调,却还真的做到了一心二用。
下得车的时候,罗雁再次对吴胜丁说了声“谢谢”。
吴胜丁对罗雁也说的是“谢谢”。
罗雁停下来,问吴胜丁:“谢什么?”
吴胜丁说:“谢谢你。”
罗雁冲吴胜丁笑了一下,然后扭头朝楼里走去。
吴胜丁看着罗雁背影,直至她走远。
吴胜丁再次回到东风工业园区的时候,又运进了一趟设备设施。前一趟的设备已经下好车,跟车的员工也把自己的住处安顿好,准备再次跟车回去。
常常给吴胜丁打了个电话,说的是他不再参与防水材料厂这边的事了,理由是乐乐刚生下娃,女娃。
吴胜丁说,好的,祝贺,过几天他和柳翠去看小宝贝。
常常没有客气,回吴胜丁的话只有两个字:好的。
吴胜丁一时愣在那里。他在想,是不是给乐乐去个电话呢?是不是把常常告诉的这个消息告诉柳翠一声呢?他想了一阵子,做出的决定是,先不给乐乐电话,而这个消息得马上告诉柳翠。
于是就马上告诉了柳翠。
柳翠却问吴胜丁,现在在哪里?
吴胜丁说,在东风工业园区。
柳翠又问,那乐乐呢?
吴胜丁回,不知道。
还是真不知道,常常说的时候,他没有问常常。
柳翠说,那我问问。
吴胜丁回,要得。
这算是在空隙中听到的讯息和传递出去的讯息,这讯息于他和柳翠而言,应该是非常重要的。
吴胜丁刚把讯息传递出去,前面那辆运送设备设施的车就返程了,那辆车刚刚返程,牛犇就奔东风工业园区来了。
差不多同时,罗雁也来了。
罗雁是随同牛犇来的,只不过既没有乘牛犇的车,也没有让吴胜丁跑去再接,而是独自打车来的。
罗雁自然是跑了一个来回的冤枉路,要是牛犇提前半个小时打电话告知她,即便南楼这边让她回去,她也有一个合理的理由,不跑回去这一趟。结果是跑了一个来回的冤枉路,还专程去她现在的头儿那里去,做了个告假的说明。
罗雁见得吴胜丁,冲吴胜丁说:“水打烂木材,去了又回来。”
吴胜丁冲罗雁说:“随时随地欢迎首长的莅临指导。”
罗雁说:“这回再回去,不需要你送了。”
吴胜丁冲罗雁做了个鬼脸。
吴胜丁问牛犇:“牛副镇长,是哪股风把您吹来的?”
牛犇说:“东风,特意来借您的东风。”
吴胜丁回牛犇:“随便您借,满园都是。”
牛犇说:“那我真借哈。”
吴胜丁说:“行,那就请真借。”
牛犇这次来,是来向吴胜丁问计的,因为她听说吴胜丁能给出好计策。
牛犇说明了她此次是为问计而来。
吴胜丁说,他还真没什么计,凡事尽量去做,努力把它做好。
牛犇说,怎么就会没计呢?怎么做好本身就是计。
吴胜丁说,就我而言,是想踏踏实实做成一两件事情。
这分明说的是,之前做事不踏实,不过这还是真的。吴胜丁虽是秦城人,还真是很难招架秦城人的伎俩,比如说下药的胡登临,怎么就不把心思放在做成一两件正事上、而是选择下药呢?直到如今他都想不通。
牛犇说,这我们得接受批评,比如之前在早餐里放巴豆的事,今后不管是对谁,都不允许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