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屋内一人一鬼反应，李凡径直穿过墙壁，来到鬼先生面前。
“你想对他干什么？”李凡质问鬼先生。
鬼先生颤颤微微：“……教、教书……温习功课。”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书生害怕地问：“先生，你在和谁说话？”
闻言，鬼先生本就苍白的面色似乎更白了几分：“再昌……你、你看不到他？”
李凡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情况，这个鬼咋好像比他自己还怕鬼。
李凡直言：“说你呢！你已经不是人了，不应该和活人厮混在一起，你没看到这个学生面色发黑了吗！”
鬼先生呆若木鸡：“我……已经不是人了？”
李凡一敲脑壳，是了，可能这个鬼刚死没多久，还没意识到自己成鬼了，这也合理。
丁再昌也呆住了：“叶先生……你说什么……”
叶先生呆愣的神情逐渐变得似哭非哭，他喃喃：“对啊……对啊……”
说着说着，直接蹲下嚎啕大哭起来。
李凡懵了，赶紧安慰：“别太伤心了，人固有一死，你最起码死后也坚守在岗位上了，你的死是光荣的，想开点。”
叶先生抱头痛哭：“我已经病死了！我对不起吾妻！更对不起家中的阿大啊……”
一旁的丁再昌扑上去抱住已经崩溃的叶先生：“先生！先生你说什么胡话！莫不是方才的鬼将你吓疯了？快出来！鬼在哪里？鬼出来！我丁再昌不怕你！”
李凡有些无语凝噎，这书生看不见自己却看得见鬼先生，方圆百里也没什么死尸好让他附体和这书生沟通。
他有点想念娇娥，要是娇娥在，就可以帮他解释了。
“鬼呢？先生你别怕，我把鬼给你找出来，我不怕鬼！先生没事的！”只见丁再昌到处翻箱倒柜，李凡更觉得头大，连忙拉起叶先生。
叶先生凄然：“我已经死了，还有什么用呢？在这人世间还有什么用呢？阴差将我捉了去吧！”
李凡打断：“我知道你很急，你先别急，先管管你徒弟。他看不见我，只看得见你，你和他好好解释。”
叶先生如梦初醒般停止了念叨，他喝止丁再昌：“再昌，我没疯，你坐下来，我们谈谈。”
李凡见这一师一生面对面坐下，聊了半晌。
大概总结下，前半段这个鬼先生自述他的过往，说他很有才华，之前得病死了，但是他的魂魄因为不知名原因没被勾去，他不知道自己没死，又受友人之托，于是来教友人之子读书；后半段就讲了下不请自来的李凡。
听完了叶先生的解释，丁再昌急了：“先生，这个鬼差是不是要把你勾走了？先生，我不要你走。”
叶先生苦笑着看向李凡。
李凡捻着拘魂链，有点进退两难。
叶先生拍了拍丁再昌的手：“再昌，方才阴差也说，你面色发乌，只怕再待下去，为师的鬼气会害了你啊！”
丁再昌反复摇头：“我总是挑灯夜读，本来就是面色发乌嘴唇发白，这怪不了先生你啊！”
说的倒也没错哈。
李凡看看面露苦色的叶先生，又看看热泪盈眶的丁学生，只好道：“这样吧，我先回去看看有没有可以操作的空间，三天后给你们答复。”
叶先生如蒙大赦，直接给李凡跪下磕头道谢。
李凡一边把链子盘回腰上，一边穿墙离开。
想不到大半夜也能遇上这种事。不过以防万一，下次还是要带上娇娥，以便随时和活人沟通。
李凡刚回到自己的窝点，一推开门就看见娇娥气呼呼地坐在桌子上。
“醒啦？”李凡见娇娥面色不好，哄道：“要不要吃什么糕点？”
不料娇娥将身一扭，背对李凡，大声道：“你以为我是什么？三岁小妖吗！”
李凡赶紧绕过去哄她：“生气了？你怎么啦？”
娇娥将头一撇：“谁叫大人你丢下我，独自一人跑了，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李凡连忙道歉，解释自己多么后悔没带娇娥出门，还将自己遇到的奇事全盘托出。
娇娥听着李凡的解释，逐渐消了脾气，反倒认真分析起来：“鬼魂能被活人看见……不太寻常。”
李凡想起了什么，问娇娥：“你说，狐狸精能被看到，你也能被看到，但是寻常的鬼不能被活人看到，是什么原因？”
娇娥一派理所当然，答：“狐妖乃动物所变，树妖乃植物所变，而我等宅妖说到底是由物件成了精，都是有个实体在凡间，自然能被人所看到。而鬼魂乃虚体，实体已脱离，一般活人自然是看不到的。”
李凡趁热打铁，分析道：“丁再昌看不见我，说明他是一般人。但是丁再昌能看到叶先生，说明叶先生不是一般鬼？”
娇娥点头：“大人说得对，这个叶先生应该是有什么缘故在，只是我们不知道。”
李凡心痒痒的，很想要知道其中奥妙，想去问文判官，又觉得老是在休息时间打扰人家不太好，只好按下好奇心。
不过人死了，为什么阴差不来勾魂呢？
话又说回来，那嬉皮士穿搭风格的阴差自从带李不凡下去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也不知道怎么联系。
李凡不禁觉得好笑，别混来混去混到最后，自己成了那阴差的上司，那就好玩了。
接下来的两天，李凡基本上呆在城隍府里哪也没去，陪着娇娥布置她的一居室——印盒。
主要一出去就是奇鬼轶事，实在累得慌。李凡有预感，这三天假估计是他最后的清闲时光，要好好享受。
娇娥也是个爱折腾的，吆喝李凡去给她收集材料，最后竟然把拳头大小的印盒硬生生布置成了一个迷你公主房，粉纱帷幔，小床衣橱，简直五脏俱全。
休假转瞬即逝，太阳一落山，就有小吏来报。
李凡匆匆披上官服，走去升堂。
堂下的小吏个个精神抖擞，文武判官立在李凡身侧，显得班味儿也没之前那么重了。
李凡满意地暗暗点头，看到堂下站着的绿袍身影，却意外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