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不是不舍得手里的这点权力,他早就干够了这份繁杂又无趣的工作了。
只是一想到要从这一群完蛋玩意儿里挑一个当总长,马龙就头疼得要命。
自己再怎么不爱这份工作,也不想让自己辛辛苦苦打理起来的港务署被这群蠢才霍霍成一片狼藉。
马龙走到窗边,看向季风港口的一艘艘船只,心里的那个呼声越来越强烈了。
最终,他下定了决心。
他要离开这个该死的办公室,他要回到自己心爱的大海之上。
“等到这件案子结束,我就去翡翠宫递辞呈。”
马龙平静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坦然与无所畏惧,“翡翠宫会决定下一任总长是谁。”
“你们啊……唉……唉……”
几声无奈叹息过后,他径直离开了办公室,只留下面面相觑的几个司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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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务署的临时停尸间里十分阴冷,在角落里放有冰块持续降温,力求尸体能够多存放几天,不要腐败得太快。
格雷厄姆与马龙总长正在寒暄着,而诺泽与索菲则在一旁努力工作。
诺泽负责掀开白布,露出尸体的面容与体态轮廓,索菲则快速地在笔记本上勾勒出大体形状。
让诺泽惊讶的是,索菲面对这些尸体居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
“马龙总长,我都听说了,您在翡翠宫可真是受了大委屈,夹在陆军部和海军部中间两头受气,换谁都不好受,我能理解您。”
马龙闻言,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拧开金属酒瓶,仰头一口灌下去大半瓶,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这才压下了心里积攒的郁气。
他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说道。
“唉……海军部想甩锅,陆军部要说法,我这个港务署总长本来就是夹在中间的受气包,多少次这种事了,早就习惯了。”
“说实话,我早就干够了这个破总长,当年跟着兰开斯特上将出海的时候那才叫痛快……迎着海风开炮,跟帝国人的军舰对撞……”
“我们那时候跳帮哪儿用得上什么绳索,靠着撞角直接撞进帝国军舰的侧身,就直直插进去,顺着船头往对面的甲板上跳。”
马龙总长回忆着自己年轻时的意气风发,眼神里满是怀念与对现实的痛恨。
“哪像现在,天天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一群人互相推诿扯皮,勾心斗角……还他妈都是一群蠢的要死的。”
“我都想好了,这次的事了了,我就马上递辞呈,就算回商船上去当船长,哪怕跑到‘新地’去干远洋货运,也比在这儿受气强。”
格雷厄姆闻言,笑了笑。
“总长这话,我可就当玩笑听了,您是海军的老将,真要是递了辞呈,别说海军部不放,就是翡翠宫的委员会也不会答应的。”
“他们不答应?”
马龙嗤笑一声,“他们巴不得我赶紧滚蛋,好把自己的人安到这个位置上来。我在这个位置上挡了多少人的财路,我自己心里清楚。”
他摆了摆手,显然是不想再聊这些糟心事。
“你们慢慢弄,我就不打扰了,我还要去处理一下后续的烂摊子,先失陪了。”
“总长慢走。”
马龙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停尸间。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送走马龙,格雷厄姆走到了诺泽与索菲旁边问道。
“中校,你过来看一下。”
诺泽看着几名刺客的外貌,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这些人的长相,既不像瓦伦西亚帝国人那样面容深邃,棱角锋利,也没有埃德里克本土男性典型的棕色卷发,旺盛的体毛与络腮胡须,甚至连他们特有的晒斑都很少,倒是很像我们奥伦提亚和这种沿海地区的人……”
格雷厄姆闻言走了过来,俯身盯着尸体的脸看了半晌,又挨个扫过其他几具尸体的面容,点了点头。
“嗯,也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是被人雇佣的刺客,要真是这样的话,案子就更加难查了……”
“中校,画像画好了。”
索菲的话打断了格雷厄姆的思考,他接过索菲递过来的画纸飞快浏览了一遍。
画像上的线条利落干脆,没有多余的复杂修饰,却将每具尸体的面部特征还原得分毫毕现。
眉骨的高低起伏,下颌的棱角弧度还有脸颊上深浅不一的旧疤,都被她清晰地勾勒了出来。
每张画像的侧边都用娟秀工整的字迹标注了目测出的身高与体重。
“厉害,真是太厉害了。”
格雷厄姆一张张翻看着画像,忍不住赞叹道,“比法医那群人画的好多了,哎呀,要不是你是女儿身,我真想把你留在我们陆军里当画师。”
“这些是画图纸的基本功,算不得什么本事,要是能帮上中校还有诺泽准尉那就最好不过了。”
索菲谦虚地说道。
格雷厄姆立刻把画像一张张仔细叠好,贴身放进了怀里的内袋,严严实实地按了按,确保不会遗失。
“现在画像有了,线索也有了,接下来就是找莫奈那个靠谱的向导带咱们闯一闯下城的黑市。”
“中校,那我们现在就去找莫奈长官吗?”
诺泽问道。
“对,现在就去,时间不等人啊。”
格雷厄姆点了点头,“莫奈不仅是个出了名的烟鬼和酒鬼,还是陆军部最出名的赌徒,这个时候他铁定在下城最大的赌场里待着。”
他说着,又转头看向索菲,“索菲小姐,画像已经画完了,下城鱼龙混杂太过凶险,我先安排人送你回陆军部,怎么样?”
“不必了,我想跟你们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索菲摇了摇头,眼神平静却坚定,“我比任何人都想揪出幕后的主使,这件事一日不彻底结束,我和我父亲就一日不能安心,而且我会用枪,不仅能帮上你们,也能保护好自己,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索菲话音刚落下,便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做工精美小巧的连发型手枪。
枪身打磨得锃亮,枪管内刻有膛线,一看就是精心打磨过的利器,握把处还缠了防滑的细皮绳,显然是常年随身携带,用得极为顺手的家伙。
少女跟火枪还真是有种莫名的般配感啊……
诺泽如此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