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降维的遗孤
古松下的冷风嗖嗖地往裤裆里灌,脱光缩着脖子,死死盯着北边那片红得发邪门的天空。
“这他娘的是哪路神仙在天上拉稀了?红得跟痔疮出血似的。”
他一边碎嘴子吐槽,一边在心里疯狂呼叫识海里那个破铃铛:“喂!死铃铛!别装死啊!那帮孙子追过来了,你倒是给个说法啊!”
铃铛没吭声,但那根裂纹密布的金色丝线突然绷得笔直,像是被对面拽住了。紧接着,一股子蛮横霸道的画面直接往他脑子里硬塞——
脱光眼前一黑,被迫看了一场“宇宙级大片”。
什么十一维星河、什么几何结构崩塌,他根本看不懂,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他只看见两个亮得刺眼的大人,把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婴儿往一个黑窟窿里扔。那婴儿一路往下掉,掉着掉着就变成了光,变成了弦,最后“啪叽”一下,摔成了一块破铜烂铁——也就是他现在脑子里这玩意儿。
画面戛然而止。
脱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咽了口唾沫:“好家伙……合着你还是个偷渡客?十一维的高富帅掉到咱这三流位面,直接摔成了低保户?”
识海里的铃铛颤抖了一下,传递过来一股子委屈巴巴的情绪:“……找……家……回不去……”
“回不去拉倒,反正我也没想带你回老家。”脱光撇了撇嘴,刚想再损两句,北边那天上的“痔疮”突然炸了。
一股子让人想吐的阴冷味儿扑面而来。
“又来了!这帮人是有口臭吗?”
脱光定睛一看,三个踩着黑气平台的家伙飘了过来。这几位更是重量级,脸上连个五官都没有,就画了个咧到耳根的大嘴,看着比青楼里的老鸨还渗人。
为首那个无面怪手里提着个绿灯笼,照哪哪黑,指着脱光就喊:“弦宗余孽!交出‘钥’!”
“余你大爷!”脱光一听就不乐意了,双手叉腰,摆出一副泼皮无赖的架势,“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小爷我叫脱光,青云宗杂役著名废柴!什么余孽?什么钥匙?我看你们是找错门了,出门左拐不送!”
那无面怪显然没跟他废话的打算,手里的灯笼一抬,一道绿光“滋”地就射了过来。
脱光吓得怪叫一声,抱着头就往旁边一滚。
“轰!”
他刚才靠着的那棵两人合抱的大古松,瞬间少了一块,切口平整得像镜子,连个木渣子都没剩下。
“我靠!这他娘的是强酸还是激光啊?这要是蹭着点皮,老子下半辈子还怎么找姑娘?”脱光看着那恐怖的缺口,腿肚子直转筋。
他刚想爬起来接着跑,却发现脚脖子一凉。低头一看,几缕黑气像活蛇一样缠了上来,瞬间就把他的左腿冻麻了。
“完了完了,这回真要落地成盒了。”脱光一屁股坐在地上,破罐子破摔地骂道,“来啊!有本事把小爷我也变没了!反正老子这辈子也没活明白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识海里的铃铛突然不抖了。
“……不能死……你是……最后的……弦……”
“弦你个大头鬼!都要死了还弦!”
“崩!”
一声脆响,脑子里那根金线断了。
脱光本以为自己会脑死亡,结果下一秒,一股子滚烫又冰凉的怪力顺着断口直接灌进了他的身体。那感觉,就像是大夏天被人硬塞了一口冰镇辣椒水,爽得他天灵盖都要飞了。
“卧槽!这什么玩意儿?!”
还没等他骂完,那股力量直接冲进他那个比脸还干净的丹田,硬生生给炸开了一个口子。剧痛袭来,脱光疼得龇牙咧嘴,冲着天上的血月吼了一嗓子:“疼死爷了!老子要活!我要活得比你们都久!!!”
这一嗓子吼完,世界突然变得跟融化的蜡像似的。
断崖、怪物、古松,全都不见了。
“啪嗒。”
一滴冷水砸脸上。
脱光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条臭烘烘的巷子里。远处还有小贩在喊:“炊饼!热乎的炊饼!”
“没死?”脱光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裤裆,确定零件都在,这才长出一口气,“吓死爷了,还以为要去见阎王爷斗地主呢。”
他撑着地想站起来,手底下按到一块硬邦邦的石头。扒开一看,是个破石碑,上面刻着个鬼画符一样的字。
“这啥字?看着像个蚯蚓成精了。”脱光嘟囔着,抬头一看,巷子尽头有座破庙,牌匾上隐约有个“弦”字。
“弦宗庙?合着那破铃铛把我当快递给寄回老家了?”
他赶紧内视了一下识海,心里咯噔一下:“坏了,铃铛没了?我的外挂这就到期了?”
他慌忙把感知往下沉,这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在他那个空了二十年的丹田里,居然多了个黄豆粒大的小黑洞!这玩意儿正呼哧呼哧地转着,周围的灵气、臭气、热气,啥都往里吸。吸进去之后,还吐出一股子银色的气流,顺着经脉往上跑,去喂养识海里那个半死不活的铃铛虚影。
“嚯!还是个自带充电宝的?”
脱光乐了,一屁股坐在泥水里,拍着大腿笑出了声:“好家伙,十一维的富二代变成乞丐,还得靠我这个三维的废物养着?这买卖划算啊!”
他摸了摸丹田里那个正在欢快旋转的小漩涡,眼神里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
“行吧,既然死不了,那咱就接着玩。青云宗那帮孙子,还有刚才那几个没脸的怪物,咱们慢慢算账。”
脱光扶着墙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冲着破庙的方向啐了一口:“弦宗是吧?不管你是哪路神仙的地盘,现在归小爷我管了。谁敢来抢,老子让他知道什么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推开庙门,走了进去。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