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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拔剑与心动

废材?我靠想象打爆诸天溜冰水123 4747字2026年05月09日 05:55

第十六章拔剑与心动

黑水河对岸,晨雾弥漫。

那股凌厉的剑气刚刚落下,地面便震颤了一下。脱光看着插在脚尖前三寸的长剑,剑身还在嗡嗡作响,震得他裤腿直抖。

他咽了口唾沫,视线顺着剑身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半空中那个青衣女子的身上。

云浅月。

她比记忆中更冷冽了。晨风拂过她的袖口,掀起一角青色的衣袂。而她手中的剑,正指着他的眉心。剑尖在晨光里泛着一点寒芒,稳——不,不稳。剑尖在以极细微的幅度颤动,像是握剑的人正在跟自己较劲。

脱光的目光在她握剑的指节上停了一瞬。指节泛白,是用力过度的征兆。一个筑基修士握自己的本命剑,不该用力到这种程度。

他心里有数了。效果还在。而且比在落雁镇的时候更强——强到让她连剑都握不稳。

“那个……女侠?”他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姿势,脸上却堆起了那副招牌式的无赖笑容,“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看,我就是个路过的穷光蛋,陪个老和尚来这儿还点陈年旧债。你要劫财,那真找错人了;你要是劫色——那我得考虑考虑,毕竟我这人眼光高,一般的女侠我还看不上。”

旁边的枯瘦僧人双手合十,低眉顺眼,仿佛刚才那个在锁灵纹里跟脱光讨价还价分赃比例的人不是他。

脱光余光扫了老和尚一眼,心里骂了一句:出家人果然靠不住。嘴上念阿弥陀佛,遇事比谁缩得都快。

云浅月没有说话。她只是死死盯着脱光。她的眼神很冷,冷得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但握着剑柄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指尖的震颤顺着剑柄传到剑身,让那道青色的剑芒也跟着一明一暗。

那是铃铛的效果。

从脱光把血滴进铃铛的那一刻起,某种霸道的认知修改就已经种下。在云浅月的潜意识里,眼前这个满嘴跑火车的男人,是她“深爱”的人。这份“深爱”没有来由,没有过程,没有前因后果——只是凭空出现,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怎么也停不下来。

可她的理智却在告诉她另一件事:这个人身上的气息诡异至极。他识海里藏着的东西,和弦宗的覆灭有关。他是敌人。至少,是必须被控制的变量。

爱一个敌人。杀一个爱人。

两个完全相反的指令在她的神魂里对撞。

“师姐,这人好生无礼!”旁边一名青霄阁弟子看不下去了,拔剑就要从剑光上冲下来,“竟敢调戏师姐,我杀了他!”

“退下!”

云浅月厉声喝止。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弟子被这声音里的某种情绪惊了一下,脚步骤停,僵在剑光上不敢动弹。

云浅月没有回头看他。她的目光始终钉在脱光脸上,像是在辨认什么东西。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口那股莫名的悸动,冷声道:“脱光。交出你身上的东西,我留你全尸。”

她叫出了他的名字。

他从来没告诉过她。石坚说的,或者她自己查到的。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她为了找到他,做了不少功课。

“东西?”脱光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像是被冤枉偷了邻居鸡蛋的黄鼠狼,“什么东西?你是说我这身破衣服,还是我这颗赤诚的心?女侠,你要是想要我的心,直说就行,不用动刀动枪的,怪吓人的。我可以写封情书给你,字虽然丑了点,但诚意满满。”

他说着,还故意往前凑了一步。不是不怕死——是他从她剑尖的颤动幅度判断出,她现在刺不出来。

那副死皮赖脸的劲儿,活脱脱像个在菜市场跟人讨价还价还非说自己亏了本的街头混混。

“你找死!”那弟子大怒,再次拔剑欲动。

“我让你退下!”

云浅月猛地转头,眼神凌厉如电。这一眼里带上了筑基修士的威压,那弟子被当头一慑,脸上的血色刷地退了大半,僵在原地,再不敢吭声。他的表情写满了困惑——云师姐平时虽然冷,但从不轻易动怒,更不会因为这点口舌之争就放出威压。她今天怎么了?

云浅月重新看向脱光,剑尖微微下移,指向他的胸口。

她的手还在抖。但语气愈发冰冷,像是在用冷意压制某种快要溢出来的东西:“别装傻。弦宗的铃铛,还有……你身上的因果。交出来。”

脱光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她能看到因果?不对,她的修为只有筑基期,不应该能感知到因果丝线。除非——是她神魂里那道被铃铛种下的伪因果在共振。铃铛修改了她的认知,那道“深爱脱光”的伪因果丝线和他身上缠绕的因果同源。当两人距离足够近时,她神魂里那根伪因果丝线会像音叉一样嗡嗡作响,让她模糊地感知到他身上的因果纠缠。

这不是她的能力。是铃铛的副作用。

“女侠,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脱光摊了摊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委屈,“什么铃铛因果的,我听不懂。我就是个俗人,只想活着,攒点金叶子,买个小院,养两只老母鸡,这辈子就圆满了。你要是非要动手,那我也只能……”

他顿了顿。

“跑咯。”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晃——不是虚张声势,是真的转身就跑。跑得干脆利落,一点都不带犹豫,那速度比被狗撵的兔子还快。

“站住!”

云浅月没想到这人这么没骨气。说跑就跑,连句狠话都不撂。她手腕一抖,长剑化作一道青芒,破空而出,直刺脱光的后背。

这一剑她用了七成功力。筑基修士的七成功力,刺一个连气海都没有的废物,绰绰有余。

然而——

就在剑尖即将触碰到脱光后背的瞬间,云浅月的手腕突然一软。不是被外力打断,不是被法术干扰。是从她自己的身体内部涌上来一股力量,硬生生把剑尖往右推了三寸。

剑锋擦着脱光的肩膀划过。

青光掠过之处,衣衫裂开,皮肤翻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血珠飞溅。脱光闷哼一声,脚步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停。

剑芒继续前冲,钉进了前方十丈外的一棵枯树。剑身入木三分,剑柄剧烈震颤,树上的银灰色锈迹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云浅月看着自己的手。

手在发抖。不是剑招用老之后的反震,是身体在违抗意志。她的脑子说“杀了他”,她的手说“不行”。两者在她的经脉里打了一架,结果是她的剑气偏离了三寸。

三寸。对于一个筑基修士来说,三寸的偏差简直是笑话。

“嘶——”脱光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肩膀转过身来。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淌,在晨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但他脸上那副无赖笑容愣是没垮,“女侠,你这是想给我放血,还是想给我纹身啊?手艺不怎么样啊,纹歪了。”

云浅月脸色一白。

刚才那一剑,她明明瞄准的是心脏。出手前的最后一瞬,她甚至在心里反复确认过——后心,脊柱左侧三寸,一剑穿心,干净利落。可剑出手之后,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不是画面——是感觉。是这柄剑刺进他身体之后,她自己的心脏也会疼。

这种荒谬的念头,让她感到一阵恶心。

她在恶心自己。恶心自己身为青霄阁内门弟子、筑基修士,居然对一个满口胡柴的陌生男人产生了“不忍心”。更恶心的是,这“不忍心”不是她自己的意志。是被塞进来的。是被修改过的。她连自己的感情都控制不了。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云浅月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害怕的颤抖,是愤怒和困惑搅在一起搅出来的颤抖。她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冷,而是冷之中带上了某种求救似的不解。

脱光看着她那双眼睛,心里咯噔了一下。嘴上跑火车归嘴上跑火车,他看得出来——这姑娘是真难受。她不是在为难他,她是在跟自己打架。而且快打输了。

“我?”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摆出一脸被冤枉的委屈相,“我什么都没做啊。女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还是说……”

他眼珠子一转,笑容又贱了几分。

“……你其实暗恋我,不好意思承认,所以想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

“你无耻!”

云浅月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血色一下子涌上来——不是害羞,是真的被气到了。她再次举剑,这一次不是单手——双手握剑柄,指节白到了骨节。她在用全部意志对抗铃铛的修改,准备给脱光来一个万剑穿心。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枯瘦僧人睁开了眼。

“施主。”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晨雾里传得很清楚。

“贫僧劝你一句。这位女侠手中的剑,名为‘断情’。剑出无悔,方才她是单手握剑,所以你只破了皮。若是双手持剑,断情剑意入体,神魂层面的因果都会被斩。你若再胡言乱语,怕是真要血溅当场了。”

“断情?”脱光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那柄插进枯树的青锋上。剑身上刻着一行极细极小的铭文,看不太清,但确实透着一股斩断什么的凌厉意味,“名字挺狠。专门斩因果的?”

他转头看了一眼云浅月,咧嘴一笑。

“不过,我看这位女侠的情,好像断得不太干净啊。”

云浅月浑身猛地一震。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她最不想被捅到的地方。她双手握剑,指节泛白,断情剑意从剑身上蔓延开来,青色的剑芒暴涨三尺。她已经调集了筑基灵光全部的力量,做好了斩杀一切的姿态。

但她没有刺出去。

剑在手里。剑意在身。杀意在胸口。可她的手不听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在看一个叛徒。

“最后一次机会。”云浅月闭上眼睛。她的睫毛在轻轻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别的什么。片刻后她重新睁开眼,眼中只剩下了一片决绝。不是杀意的决绝——是下定决心压制某种东西的决绝。

“交出铃铛。”

“或者,死。”

脱光看着她那双眼睛,脸上的无赖笑容终于收敛了。

这娘们儿是来真的。不是说说而已——她已经调集灵力了,身体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在压制铃铛的修改。她正在用筑基灵光强行覆盖铃铛的因果修改,哪怕这会烧到神魂。一旦她真的挣脱——哪怕只挣脱一瞬——这剑就落下来了。

他心里暗叫不妙。脑子里飞速转着还能用什么说辞,是继续耍赖还是换个策略——

识海里,一根丝线轻轻颤动了一下。

不是铃铛醒了。是铃铛在示警。那根连接着他和铃铛的因果丝线,在识海里猛地绷紧,震出一圈肉眼看不到的涟漪。方向不是云浅月——是南边。是黑水河的方向。是刚才他们渡河走过的路。

脱光的无赖笑容瞬间收得干干净净。脸上的表情在零点几息之内从“嬉皮笑脸”切换成了“警戒状态”。

他猛地转头望向南边的天际。

晨雾之上,几道黑色的流光正在急速逼近。三道——不,是四个光点。三个幽绿色的提灯光芒在前,一个更暗更沉的黄色光点在后。提灯。黑袍人。三个黑袍人到齐了。而且最后面那个黄色光点——不是提灯,是别的什么东西。更沉,更冷,像是某种注视。

“黑袍人!”脱光大喊一声,“女侠,你的仇家来了——不对,是咱们的仇家来了!咱们是不是先一致对外,回头再谈情说爱?”

云浅月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南方天际。

三盏提灯,幽绿如鬼火。三个无面黑袍人裹在浓重的黑雾里,正以极快的速度朝黑水河方向逼近。他们后面还跟着一个更暗的光点,暂时看不清具体形态,但那股腐朽到骨头里的凉意,隔着几百丈都能感受到。

黑袍人追到了。他们找到了渡河的办法——或者正在找。

云浅月的脸色从白变青。她认识黑袍人。不是见过面的认识,是在宗门卷宗里见过关于这群人的记载——围剿弦宗的势力之一,来自更高维度的猎犬。

“哼。”她冷哼一声,剑锋一转,从指向脱光变成指向南天,“少废话。这笔账,回头再算。”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青虹,掠过黑水河上空。断情剑在她身前拉出一道青色剑幕,迎向黑袍人扑来的方向。她身后,两名青霄阁弟子对视一眼,咬牙跟上。三道青色剑光在黑水河上方结成一道防御阵线。

脱光站在原地,捂着还在渗血的肩膀,看着那道青色身影越飞越远。他咧嘴笑了笑,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笑这局面。

“这娘们儿,说翻脸就翻脸,说帮忙就帮忙。比老和尚你还难搞。”

“阿弥陀佛。”枯瘦僧人睁开眼,看了脱光一眼,“施主,你肩膀在流血。”

“废话,我肩膀流血我自己知道。”脱光从衣服上撕下一条布,胡乱在肩膀上缠了几圈,“走吧老和尚。人家帮咱们挡着追兵,咱们得抓紧时间——你那笔债,到底要还什么?”

枯瘦僧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看向前方那片“生锈”的废墟,目光穿过晨雾,落在最深处那座半塌的主殿上。

“不是贫僧还债。”他迈步朝废墟走去,“是施主你,该去收债了。”

脱光愣了一下,追上去:“什么意思?收债?我收什么债?喂老和尚你把话说清楚——”

枯瘦僧人不再言语,只留下一个干瘦的背影,在晨雾里朝废墟深处走去。

脱光咬了咬牙,捂着肩膀,跟了上去。

在他们身后,黑水河对岸,青色剑光与幽绿提灯撞在了一起。剑鸣声、黑雾烧灼声、黑袍人嘶哑的吼叫声,混成一片。

而在更远处的天际线上,那个始终落在后方的暗黄色光点,不紧不慢地越过黑水河,朝废墟方向飘来。他没有加入战斗。他在找别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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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完】

溜冰水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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