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爷的破烂不太讲道理
清冷的夜晚,显得格外宁静。
两道青色剑光划破夜空,如陨石坠地,狠狠砸在岩洞外的空地上。剑光未散,两个青云宗内门长老已大步闯入,身后跟着四名弟子,衣甲沾满尘土,气息起伏不定,显然是灵力透支后的狼狈模样。
“浅月!我的乖徒儿!”银发长老柳元白一眼看到靠在岩壁边气息微弱的云浅月,老脸瞬间煞白,几步冲上前死死扣住她的脉门,声音都在发颤。
周长老则警惕地扫视洞内——两名青云宗弟子在火堆旁运功疗伤,气息萎靡。他的目光随即越过弟子,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只见岩洞暗处,竟还盘坐着两个气息古怪的陌生人。
左边是个衣衫褴褛的老僧,半截僧袍像是被火烧过,枯瘦如柴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捻着一串乌黑发亮的念珠,双眼微闭,仿佛对闯入者视而不见。右边更怪,竟是一个全身包裹在青铜重甲里的怪人,脸上扣着冰冷的铁面具,膝上横着一口布满裂纹的铜钟,整个人像是一尊生了根的雕像,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寂。
周长老心头猛地一跳,背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这两人深不可测,绝非善类!他强压下心头的惊疑,目光继续移动,最终定格在石壁边——那个脱光,正叼着草棍靠在那里,一脸漫不经心。
周长老倒吸一口凉气,失声道:“脱光?!那个被逐出山门的无灵根杂役?这两人又是谁?!”
“长老……”云浅月虚弱地抬手,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断的游丝,“是他们救了我。那个人从四百里外瞬移过来,一个人打翻了两个黑袍人。”
脱光把嘴里的草棍一弹,咧嘴拱了拱手,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一点没变:“柳长老,别来无恙啊。虽然我被你们扫地出门,丹田废得连个屁都存不住,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她砍过我一剑缝了七针,那是内部矛盾。黑袍人那种货色,爷见一个揍一个。”
柳元白检查完云浅月的伤势,虽然心疼得直哆嗦,但听到这话也不得不强压下心神。他站起身,面色复杂地朝脱光抱了抱拳,语气里少了几分往日的傲慢,多了几分凝重:“此番若非阁下仗义出手,后果不堪设想。此恩,我青云宗记下了。”
“记下就记下,光记有什么用?回头送点金叶子来,实在不行灵材也成。”脱光话锋一转,目光越过长老,像刀子一样刮在那几个弟子身上,语气骤然转冷,“不过——你们青云宗的人都死绝了吗?她带两个师弟被追着打了多久你们知道吗?今天要不是爷感应到她快死了——人都快死了你们才来?是打算来收尸吗?!”
柳元白面色一僵,周长老更是老脸涨红。脱光的嘴皮子根本不停,积压多年的怨气像决堤的洪水:“都挺大个宗门,弟子在外头拼命,你们在后头喝茶。她欠爷一条命,你们全宗都欠爷一条命。爷不要还命,以后把人看紧点。再有下回,爷可不一定来得及!”
洞口两名男弟子死死盯着云浅月——师姐衣襟凌乱,颈侧残留着几道暧昧红痕。再看脱光那副痞子嘴脸,两人脑中画面瞬间炸了,一股混杂着羞愤与嫉妒的无名火直冲头顶。
“住口!你个卑贱的废人!”其中一名男弟子终于忍无可忍,指着脱光厉声咆哮,长剑半出鞘,手都在抖,“你竟敢对我师姐不敬!你这种被逐出师门的垃圾,也配对我们指手画脚?!”
脱光没放气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把草棍往地上一吐,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铁蛋。”
话音未落,一道暗金光芒猛地从他锁骨前炸开!
“轰——!”
大地微颤,一尊三丈高的青铜偃甲轰然落地,庞大的身躯瞬间填满了半个岩洞。弦宗阵纹与四层符文同时点亮,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幽光。它没开护盾,没定锚点,只是微微低头,那只巨大的独眼金芒如烈日般亮起,死死锁定了那两个弟子。
那金色瞳孔里的表情,连战意都算不上。
那是纯粹的、高高在上的——俯视。
同一瞬间,暗处的守钟人猛地睁眼,两道寒芒如有实质般射出。枯荣手中念珠“啪”地崩断,缓缓起身,周身散发出的阴冷气息竟比两位长老还要沉重。
一人、一甲、两尊煞神。没动手,没放狠话,岩洞里的空气已经被压成了实心的铁板,连呼吸都带着割喉的痛感。
柳元白和周长老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半步护住弟子,额角渗出冷汗,心脏狂跳不止。那两个叫嚣的男弟子更是被这股恐怖的威压吓得肝胆俱裂,脸色惨白如纸,骂声死死卡在喉咙里,双腿止不住地打颤,“哐当”一声,手中的长剑跌落在地。
脱光把目光转向那两个腿软的弟子,痞笑重新挂上嘴角,语气轻蔑到了极点:“怎么不叫了?刚才不是挺能耐吗?爷是被扫地出门了——但爷捡的破烂多。你们师姐爷抱了,药是爷喂的,有意见提——反正你们打不过爷,也打不过爷捡的这堆破烂。”
柳元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三丈青铜偃甲,元婴级的压迫感往上不封顶。刚才要真动手,他和周长老加一块都不够那铁疙瘩热身。他面色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原本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语气里的那股子傲气彻底泄了,变成了几分无奈的妥协:“行了,脱光……浅月是我们青云宗的人,今日之事,确实是宗门疏忽。你……你也消消气。”
脱光嗤笑一声:“早这么说话不就完了?非得逼爷亮家伙——爷这人其实讲道理,只是爷这堆破烂不太讲道理。”
云浅月被女弟子搀扶着站起,没再多言,转身踏上剑光。青色剑光破空而起,转瞬就要消失在夜空里。
直到这时,脱光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冲着那道远去的剑光扬了扬下巴,嘴里那根草棍随着他的声音一翘一翘的:
“喂!云大美女!别以为飞得快爷就听不见——刚才那一下,算爷欠你的。不过你那剑法还是太糙,下次见面要是再这么慢吞吞的,爷可不保证还能赶得及给你收尸!还有,记得欠爷一顿饭,少一个菜爷就去你们山门堵门!”
剑光顿了顿,随即加速,彻底没入云层。
岩洞里重新安静下来。柳元白和周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与后怕。
脱光收回目光,低头拍了拍锁骨上的挂坠,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那两个还在发抖的弟子听:“看什么看?没见过世面。铁蛋,走了,回去喝酒。”
暗金光芒一闪,偃甲彻底沉寂。他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朝洞外走去,背影懒散,却再也没人敢把他当成当年的那个无灵根废柴。
(第二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