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镇,普普通通的小镇子,非要说有什么特点的话,可能就是那到处盛开的花卉了吧。
繁花似锦大广场上,洛洛汀正朝某人招手。
“在这里!”
听见呼唤,一个四处张望的小胖墩转过头来。
他比洛洛汀壮实不少,棕色的兽皮外衣里套着丝绸衬衫,下半身却是不相配的麻布短裤;这是多斯威尔在他一连弄破三条好裤子后做出的聪明决定!
“洛洛汀,你说我们会不会得到神赐秘仪呢?”小跑到洛洛汀跟前,留斯威尔满脸期待的问。
跟他一样,洛洛汀也想着能得到神的恩惠,成为一位神选者。
所以……
“一定会的!”他说。
两个孩子正聊着天,此起彼伏的号角声突然响起。
他们不约而同望向大街。
不只是他们,小镇挨家挨户都从窗户里探出了脑袋,连在广场上散步的老人也缓缓看向霍尔镇的大路口。
在那条铺满鲜花的路上,四位骑马的士兵正漫不经心的跟居民挥手打招呼。
他们胯下的是几匹高大白马,头顶有微微隆起,血红的眼珠紧盯着周围一切。
白马缎子般的皮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可还是不如士兵身上的铁甲刺目。
霍尔镇盛产鲜花,为迎接这些进行祈福秘仪的巡逻卫兵,各式各样的花卉横躺在路上,从街道一头枯萎到了另一头。
听见号角声,作为镇长的多斯威尔连忙来到巡逻队面前伸出手。
坐在白马背上,坎特先是打了个哈欠,然后才斜瞥向这位稍显年迈的男人。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慵懒的伸手回应。
见状多斯连忙踮起脚。
几秒后,等他将手放下时,手心里面攥出汗的二戈尔已是没了踪影。
“这回就两个人是吧。”
“是的长官,就只有两个孩子。”
坎特面色不悦,眼睛也眯了起来。
“有点少啊,我们来一趟也不算容易,听说最近这里的治安不是很好?”他露出玩味的笑。
多斯威尔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他僵硬的陪着笑。
“真是对不起长官,刚刚是我老糊涂了,应该是三……”
他抬眼瞄向其他士兵。
“有四个孩子今年都到年纪了,他们就在前面,不过我想其中两个今天应该是睡过了头。”
“这应该不碍事吧?”
坎特这才笑起来,他坐在马背上用力拍打着多斯的肩膀。
“哈哈,当然不碍事,只是下次可不能再睡过头了。”
“一定一定。”
此时此刻,洛洛汀与留斯威尔二人笔正直地伫立在广场中央,他们身后的喷泉如银练般飞泻,水花四溅。
远远望去,这两个孩子就好像两位肃穆的信徒。
马匹停在广场入口,坎特几人从白马背上一跃而下,身上沉重的铠甲随着他们的落地而发出了金铁晃荡的声音。
“留斯,你别抖了!”
“你不也在抖!”
……
广场外围,多斯和一些看热闹的其他居民拥在一起。
祈福秘仪并不常见,花费也不低,有些极度贫困的居民甚至不会给自家孩子进行祈福。对他们而言,面包和牛奶才是更应该考虑的东西。
让三名士兵守在广场入口防止外人进入,坎特走到俩孩子跟前淡淡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他甚至懒得作自我介绍。
“作祈祷礼。”
洛洛汀跟留斯威尔闭上眼睛,将十指交叠起放在胸口。
这是仪式的必要条件。
见他们都已闭眼,坎特率先把手放在了留斯头顶。
随着他将秘仪之力催动,无形的气浪开始升起。地上的花瓣原地飞舞并环绕在留斯威尔身边,至此,以他为对象的祈福秘仪就成立了。
广场外面,围观的居民们都安静下来,紧紧盯着这幕。
这算最关键的一步,若神明降下目光,这个人就会成为神选者,获得神赐秘仪。
一分钟过去,见祈福对象迟迟没有反应,坎特正准备收手,却见留斯威尔睁开了眼。
在留斯威尔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的不是坎特,而是一支再简单不过的利箭。
察觉到无名指上微微颤动的戒指,坎特心头一震,原本平静的面庞,在须臾间变得笑容灿烂。
他温柔的抚摸起留斯威尔毛躁的脑袋。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留斯威尔!长官大人,我刚刚是获得秘仪了吗?”
“没错,你现在是神选者了。先出去吧,之后我再告诉你一些有关神选者的事情。”
“好嘞!嘿嘿!那我先撤啦,洛洛汀,你可要加把劲哦!”
话一说完,留斯威尔就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朝广场外飞奔了出去,他要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父亲!
目送他离开,坎特这才看向旁边有些瘦弱的黑发男孩。
“现在到你了,重新作祈祷礼。”
除了坎特自己,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戒指上的夭特弗艾蓝宝石已经破碎。
而失去媒介,这场祈福仪式自然不会成立,这也就意味着,洛洛汀不可能会被神明看上。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洛洛汀在心底告诉自己不要心急,他一遍一遍的在心底诵念着赞美女神安蒂薇娅的诗。
直到坎特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他这才睁开眼睛;映入其眼帘的,自然是后者一脸遗憾的摇头。
“没关系孩子,即便没有被神灵选中你也可以成为一个很棒的人!”说完这些,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张着嘴,洛洛汀想说什么,但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没有哭,这里人太多,会被笑的。
仪式结束后,居民们便也都各自散开,对于即将到来的恩泽节,他们也都还有事情要准备。
失落的走出广场,洛洛汀往家跑去。就像地上那些早已干瘪,被风搅动的花朵一样。
当他在后院埋着头,小声哭泣的时候,有人轻轻的拍了拍他肩膀。
慌张的用袖子抹抹脸上眼泪,洛洛汀抬起头看向来人。
是花店店主马丽太太。
她正笑眯眯的看着他,这位妇女对洛洛汀伸出的手里有一束花,红的黄的白的都有。
“谢谢你,马丽太太。”
马丽没有说话,她摸着洛洛汀的头,就像在抚摸自己的孩子一样,虽然她并没有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