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汀,你多吃点,你可是快两天没吃饭了。”
“父亲,其实我到家后就吃了点昨天的晚餐,现在也没那么饿,我可以打包点带回家吃吗?”
“不是说晚上会来酒馆吗……算了,带回去倒也没关系。”
对这种家常插不上话,马丽一个人喝着闷酒。
晚饭过后,洛洛汀跟留斯先回了家休息,已然冷寂的酒馆角落,多斯注视着面前憔悴的妇人。
“赞格他……”
马丽苦涩的笑了笑。
“医生说,不一定能挺过来……”
“……”
作为朋友,多斯知道自己不能再给她压力,但作为镇长,他必须尽快了解这件事情始末。
最终,多斯的理性战胜了感性。
他有些小心的问:“那位异国神选,你们认识?”
马丽将脸从空酒杯中抬起,她看待多斯的目光复杂。她能理解后者身为镇长的苦衷,却仍然对他的态度感到厌烦。
“那女孩不是坏人,我跟她以前也不认识。”
尽管只是口头上的叙述,多斯还是松了口气。他站起身,看了眼依旧在灌酒的马丽,之后去前台结清了账。
值得一提的是,多斯还多付了一希尔,这是留给独自买醉的妇人的。
费迪南多。
常住人口二十万的大城市。
属于骑士长的办公室内,一摞摞不同材质的文件被分放在宽大的桦木桌上,整个房间里除羽毛笔紧贴纸张发出的沙沙声外,就只剩下西尔瓦自己呼吸发出的细小声音。
这位白骑士团长留着干练的银色短发,白色的军大衣披在肩上,刀削般的面容平静而又深邃。
由坎特发来的白羽信在他的办公桌上飘浮了很久,但直到上面的秘仪之力彻底消失,西尔瓦也没有打开它。
他就像是没看到这封巡逻小队急信一样,安静的写着卷宗。
“咚咚。”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
薇薇安走进办公室,双手拍在办公桌上,她认真的看着西尔瓦,“有个巡逻小队失联了。”
“这很常见。”西尔瓦淡淡回应。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女孩不满的望着他,美目一眨不眨。
上面的人对是否争夺神圣仪器分为两派,作为白骑士团领导人,西尔瓦并不想管这烂摊子,他保持中立。
对此薇薇安不是很满意,她认为放任一个异国神选者在外面就是对亚兰普通居民不负责任。
“……”
考虑到她在这里会打扰自己工作,西尔瓦扶着额头,他无奈道:“去看看吧,注意分寸。”
“你不去吗?”薇薇安问。
“也可以,那它们就要交给你了。”说着,西尔瓦用笔指了指桌上堆积如山的信件与文件。
白之骑士团负责维持整个亚兰王国的治安,作为其中团长,他每天要审批的各类繁杂文件数不胜数。
看到待审批文件就头大,薇薇安迅速背过身。她走后,西尔瓦再一次把头埋进卷宗。
在他眼里,亚兰王国本就是被牵扯进来的,不论是神圣仪器还是异国神选的死活,都不应该是他们该管的事情。
如此显而易见的道理,西尔瓦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还是想掺和一脚;让国家动荡起来,对那些人又有什么好处?
霍尔镇。
月光散在地面,繁星悬于高天,幽静的夜里,洛洛汀悄悄的跑出了家。
多斯威尔站在二楼窗口,他看着洛洛汀远去,然后回头轻轻为留斯盖上了被子。
望着呼呼大睡的留斯,多斯想了很多。他真的老了,老得精于算计了,甚至不敢跟过去看一看。
年少时,他也曾像洛洛汀这样,带着伽迪娅在夜里狂奔。
夜晚森林的路并不好走,提着东西就更不好走了,特别是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来说。
他脸上的划痕就足以证明。
幽灵旅馆门口,坐在台阶上,安德丽雅捧着脸好奇的问:“你就没想过我已经离开这里了吗?”
在她对面坐下,洛洛汀将带来的包裹打开。
“当然想过,但还是要来一趟。”
“而且看起来你好像一直在门口?是在等我吗?”
“哼。”
细细打量着洛洛汀带来的食物,安德丽雅拿起一颗苹果狠狠啃下一口。
“我现在可没办法帮你进行神赐秘仪。”
“……”
深吸一口气,洛洛汀将其缓缓呼出,他笑容满面,真的放下后,也确实轻松很多。
“不是神选者就不是吧。”
“安德丽雅,我先走了,不然明天可没法跟家里面解释。”
“嗯。”
看着逐渐消失在树林里的身影,安德丽雅打开牛奶盖,小小的吮了一口。
她双手撑起脏兮兮的脸蛋看向月亮。
女孩小声嘀咕起来。
“只是现在不行。”
……
趁着夜色浓重,洛洛汀赶在天明前回到了家门口。令他没想到的是门前还立着一个身影。
“父亲?”他有些局促起来。
多斯叹了口气,“你先进来吧,外面冷。”
他带着洛洛汀回到自己房间。
多斯的卧室不大也不小,里面略显空荡。原本多斯是和其妻子伽迪娅一起居住的,伽迪娅过世后,就只有多斯一个人睡在这房间里面。
“父亲我……”
“洛洛汀,你是去见那个异国神选者了吗?”
将手背在身后,洛洛汀低着头。
“嗯,我觉得她也挺可怜的。”他如实回答。
多斯微微点头。
当个好人没问题,但现在他要教孩子新的一课——明哲保身。
“洛洛汀,不管那个神选者怎么样,你是个好孩子,我希望以后你不要和他接触,这对你更好。”
顿了下,多斯缓缓开口:“我还有一些积蓄,可以让你再试试祈福秘仪。”
如果是之前,听到这话的洛洛汀一定会开心的不得了,但现在……
“我以后不会去找她了,父亲大人,您也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托尔。”
“不是神选者就不是吧,相比起神选者什么的,能遇到父亲大人和留斯恐怕就已经用光我全部的好运气了。”
闻言多斯微微一愣,他试探的问:“你都知道了?”
“嗯,我,是您从大河里捡来的孩子。”
说这句话的时候,洛洛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表现的很平淡。但是,他不知不觉中就已握紧的手掌还是揭示了他的内心。
他是孤儿,是被父母抛弃的,没人要的孩子。
……
床头的煤油灯下只剩下一小片光亮,多斯眼中泪光闪烁,他上前抱住洛洛汀。
他说,“不,好孩子,你是被花朵送来的孩子,是花仙女给我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