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令多斯威尔愣住,也让他醉意消去大半。
他满脸惊讶的看着洛洛汀,问:“难道是那天晚上吗?”
为防止他多想,洛洛汀没有把安德丽雅还在霍尔镇的事说出,他顺着多斯的猜测开口:“是的。”
站起身,多斯拉将门窗都关好后才继续询问。
“洛洛汀,我不懂那些东西,所以不清楚那位异国神选有没有在你身上动什么手脚,明天我们照常去费迪南多,我要给你到大教堂做检查。”
“然后,”多斯威尔的皱纹舒展开来,“顺利的话,以后你和留斯就可以继续一起上学了。”
“太棒了!”留斯边喊边朝洛洛汀抱过去。
“对了,父亲大人,今天……”
洛洛汀将薇薇安要他转告多斯的话一字不差的复述出口。
多斯微微颔首。
对方的要求不算难,霍尔镇本来就没几个外出打猎的,北边因为丢过小孩的情况下就更没什么人去了。
时间一晃而过,次日清晨。
由于急着进城,多斯没有召集镇民,通知完几个邻居让他们相互告知别靠近霍尔镇北后便上了马车。
说到马车,就不得不提到他的老朋友,“马马马卢斯克”。
之所以有这个称号,都是因为他那三匹老伙计;虽不如巡逻骑兵的骏马,可也都是数年来往返各个城市的老手。
驾驶它们的卢斯克更是老手中的老手。
“只需要一枚希尔,我亲爱的朋友,哦,等等,行李另算。”这是他经常会说的话。
年轻时候,卢斯克也像现在这般,和多斯驾着马并肩行驶。
“还能拉的动缰绳吗,威尔小子。”老卢斯克嘴里叼着烟斗,发出“对决”邀请。
威尔哈哈一笑,脚下加大力度。
可能是老了,他们的速度其实并不快。他们身后的车厢里面,洛洛汀抱着他的小雪钟花,身旁则靠着呼呼大睡的留斯。
……
霍尔镇北,幽灵旅馆门口,薇薇安正斜靠在一棵树的枝桠上面休息。
没过多久,一根白羽毛就慢慢飘到她面前。薇薇安捏住羽毛,从里面传来了手下的话。
“薇薇安大人,我是安塔罗.塔斯,我们已到达霍尔镇。”
她露出微笑。
害怕发生意外,她还召集了几名白骑士跟巡逻卫兵过来守护霍尔镇。
如此一来便万无一失了。
正当薇薇安这么想着的时候,天边一道金光划过,金色的羽毛瞬息千里,霎时间来到她跟前。
这是金羽,每名白骑士都有一枚,是只有遇见重大危机才可使用的传讯仪器。
冷着脸,薇薇安一把抓住金羽,金羽里面,传出了安塔罗慌张的声音。
“薇薇安大人,霍尔镇出现大量诡异曼陀罗,它们正对活人进行捕食,请您快来教堂支援!以安蒂薇娅之名起誓!”
正如这名骑士在信里所说那般,如今的霍尔镇已经变成了赤红色的花海。
大街上,男人一边撕扯着扎根在自己身上的花一边奔向女人和孩子。
拼尽全力,他跟妻子总算是把襁褓里的婴儿送到了守护在教堂门口的白骑士跟前。
看了这婴儿一眼,安塔罗叹了口气。
这孩子身上也有花苞。
“你们不能进教堂。”他说。
男人张着嘴巴,他想怒骂这名骑士,但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的嘴巴越张越大,一朵朵赤红的纤细的花朵在其喉咙中不断肆意绽放,最后从嘴巴里漫了出来。
“扑通”一声,他高大的身躯倒在了地上。
丧夫之痛让女人抱着倒地的男人哀嚎,这之后她发狂似的的朝安塔罗扑去。
“裁决。”面对女人,年轻的骑士如是说。
他目光坚定,银色剑光一闪而过。
这之后,夫妇俩的目光重新与地上的婴儿汇聚在一起,鲜血流到婴儿身边,几个呼吸后,婴儿便停止了哭闹。
在婴儿原本的位置,一堆曼陀罗开的遍地都是。
面对开始往教堂蔓延的诡异植物,安塔罗手中银剑白光四放。
“第零次挥剑。”
此乃亚兰王国初代勇者亚尔所创,仪式条件就只有一个——决心。
白色的剑气缠绕在安塔罗制式银剑上面。
面对四面八方的曼陀罗花,他接连挥砍,耀眼的光芒将周围诡异植物尽数粉碎。
有他在此,教堂里面就是安全的。
霍尔镇墓园。
红色花海中央,年轻的女人正与年轻的男人在这里挽手起舞。
因为生活的柴米油盐,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跳过舞了。
花海中,马丽身穿红色礼裙看起来既活泼又年轻;跟满头白发的她不同,一旁赞格的身躯充斥着生命力。
所有曼陀罗花汲取的生命力都被马丽通过禁忌秘仪传递给了赞格,她正试图用庞大的生命能量复活她的男人。
“太太,他已经死了。”
看完一整段舞蹈,一旁的安德丽雅如是说。
没有回答她,马丽依旧与赞格忘情的舞着,他们脚下的赤色花朵随风摇曳,远远看去犹如血的浪潮。
“太太,他已经死了。”安德丽雅重复讲道,这一次,她双手将银剑高高举起。
“你不懂,他就要活了。”
犹如自语般,马丽痴痴的抚摸着赞格光滑的面庞。
少女的眸子暗下,她知道交谈已无意义,毕竟人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
“太太,死而复生是奇迹……”
“也是禁忌!”
安德丽雅高高跃起,同一时间,无数曼陀罗藤从她脚下猛得爆射而出。
高贵之人朱红的眸子亮起,借助神圣仪器的力量,她将自己匿于迷雾。
藤蔓们失去目标,只好恼怒的在空中张牙舞爪。等安德丽雅再次出现,已经距离马丽不过三尺之举。
银光乍现过后,赞格的脖子冒出一道血线。
这具尸体也是秘仪的一部分,哪怕不杀马丽,只要毁掉赞格,霍尔镇肆虐的曼陀罗花依旧会消失。
直至现在,安德丽雅都还在想着怎么救救马丽。遗憾的是,她攻击赞格的行为反而激怒了这位妇人,她操使大量曼陀罗藤朝入侵者袭去。
顶着藤蔓抽打,安德丽雅闪身到赞格身后。
由于呼吸到曼陀罗花粉的关系,她眼中,乃至五脏六腑都已长出了红色小花。
不用多久,花朵就能将寄生者的生命力掏空。
“结束了。”只剩一只眼睛能用的安德丽雅冷冷道。
她用匕首捅向赞格心脏位置。
“……”
就在这时,安德丽雅看到马丽嘴唇翕动。
她还没想明白马丽在说什么,就看见自己的胸口处长出了一簇嫩芽。
这没什么,安德丽雅心想,她能在自己被吸干前解决问题。
她的喉咙中突然涌上一股甘甜,连刺出匕首的动作也是一顿。
少女恍然。
那不是长出来的嫩芽,是有一根藤蔓穿透了她躯体。
如此来看,那位太太说的应该是……
“再见。”
霍尔镇北,幽灵旅馆。
接到手下求救的薇薇安没有返回霍尔镇,她用金羽立马起书一封急信返给了安塔罗。
她需要他们再坚持一下!
从刚才开始,旅馆的封印就松动异常,像是要提前解除。薇薇安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走,否则之前的布置都会白费,还会放任魔物离开。
时机太巧了,她怀疑封印松动是人为的,对方在霍尔镇肆意屠杀民众就是引她走的计谋。
收到薇薇安传来的信,安塔罗苦笑一声把羽毛捏碎。
他对着教堂里面的同胞喊道:“再坚持一下,薇薇安大人在路上就快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