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底下的费迪南多不同,斯芬特学院一如既往的安宁。
与尤莉莎分别后,洛洛汀和小格列佛特一同回到宿舍,他们正好撞上刚回来的鲍勃。
三个少年互相看看后,都没有说话,各自回到了自己房间。
回学院之前,洛洛汀已经将格列佛特夫人的小袋子交予了小格列佛特。
现在,他终于可以什么事都不用做,短暂的休息一会儿……
就一会儿。
早在格列佛特家的时候,他就被感染了,只是因为他神选者的关系,能多撑一天罢了。
像所有感染曼陀罗花的人一样,洛洛汀清楚自己的死已是必然。他从抽屉里拿出纸笔,打算写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太吵了。”少年自语。
窗外的鹦鹉叽叽喳喳乱叫,旁边房间中的小格列佛特在哭,这么吵叫他怎么写得好遗书。
到最后,那张白纸上都只有一句话。
“我很开心遇见你们。”
学院传送秘仪处,湛蓝色光辉一闪而过。
感染者死后会成为感染源,这是众所周知的事。留斯跟小格列佛特还在学院,洛洛汀说什么也不会给他们带来危险。
费迪南多——东区广场。
少年凭空出现,他捋起衣袖,看着手臂上那朵鸡蛋大小的花。
“长的真快。”
笑了笑,洛洛汀轻吻上手臂上的曼陀罗。
秘仪成立,精致的书出现在他手上。
他会死,但小雪不该陪他一块儿死。
这些天下来,洛洛汀也大概弄明白了自己神赐秘仪的作用,他可以强行与花妖精签订主仆契约。
也可以单方面解除契约。
翻开“花园”第一页,洛洛汀将其撕下。
契约作废。
察觉到身上束缚消失,自雪花莲中诞生的妖精深深的看了洛洛汀一眼。
她飞向天际,眨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还以为会跟我告别呢……”
自嘲的笑了笑,看着四周倒塌的建筑和路边的横尸,洛洛汀逐渐沉默下来。
这时骑着独角兽的一队骑士从他身边飞快掠过。
见到他们,洛洛汀试着喊了一句,但白之骑士团的人并没有回应。
洛洛汀想,可能是自己手臂上的花太过显眼,也可能是朝他们呼喊的人太多根本就顾不过来。
摇摇头,他朝骑士前进的方向慢慢走去。
费迪南多——中心区。
芬妮庄园。
夹杂在一堆豪绅中间,欧洛正跟大教所的人诉苦。
“我有钱,你们要多少都可以,赶紧把我头上这朵该死的花弄掉!”他指着头上一朵硕大的曼陀罗花。
“大人,我是特利斯家族的人,只要能解决我脸上的曼陀罗花,我可以为你们在奥坎达谋得新职位。”
大教士狄尔珀尔历头疼的看着这堆人,一旁的神父奇拉修斯拍了拍他肩膀。
“习惯他们的腔调就好,等白骑士的人到吧。”
“咔哒——”
房间门被推开,尤莉娜穿着教会袍走进屋。
“各位,我是尤莉娜·芬妮,母亲已经为各位准备好净化秘仪,虽然不能彻底根除,但足以解燃眉之急,我保证对于各位的病痛,芬妮一定会不遗余力。”
“感谢感谢。”
“那就快啊!”
“快带我们过去!”
并不在意他们这种语气,更为蛮横的病人尤莉娜也见过。
她微微弯身。
“请随我来。”
看了眼奇拉修斯,狄尔珀尔历淡淡道:“不去看看吗老兄,在治病救人方面,他们的确更有能力。”
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奇拉修斯掏出怀表。
“中午的天空还这么阴沉。”
“那只能说明今天是个阴天。”
将怀表合上,奇拉修斯淡淡道:“白之骑士团误时了。”
狄尔珀尔历摇摇头,“也许有什么耽误了……”
“但愿。”
最后看了眼布满阴霾的天空,奇拉修斯又低语道:“但如果真被耽误了,又会是什么呢?”
别墅二楼。
带着感染的豪绅贵妇,尤莉娜穿过长长连廊,走进一个比较隐蔽的房间。
里面空旷而安静,六座女神像面朝六个方向做祈祷状。每座石像底部都有用不知名材料刻画的繁杂细线,它们纵横交错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优美图案。
当代芬妮夫人站在房间正中央,见尤莉娜进屋,她眼角微不可察闪过一抹嫉妒。
芬妮夫人已年近五十,她不再如二十岁时那般美丽。有的时候,看见自己女儿那美丽的容颜,她会感到一阵揪心。
平复好心情,芬妮夫人对众感染者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我会用秘仪压制你们的魔性,期间尽量保持安静。”
与此同时,别墅地下实验室内,尤里尔老爷正和一些秘仪术师辛苦实验着药剂。
他本以为今天就能按照曼陀罗的习性研究出抑制药剂,就算无法解决感染病症也多少能减少妻子的负担。
可惜的是尤莉娜送来的曼陀罗藤早已失去活性,和街道上那些扭来扭去的曼陀罗藤并没有太大区别,无法作用于他的实验。
“如果能得到母株就好了。”尤里尔自语。
他解析过很多费迪南多的曼陀罗,发现它们完全是一种全新的植物,是秘仪产物,根本不能拿来研究。
和尤莉娜送来的曼陀罗藤对比,所有费迪南多的曼陀罗藤都只有一半曼陀罗的性质,另一半则是其他性质,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树,草,花,就差路边的野狗了!”
听着尤里尔抱怨,秘仪术士弗尔思打趣道:“你说的不对,没看见那些身上长花的人吗,说不定他们也有一半曼陀罗的性质。”
研究已经陷入停滞,尤里尔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问弗尔思:“我听说奥坎达那边发生了叛变,那里又是怎么回事?”
穿着绿色风衣的术士一边搅拌着植物液体一边思考着该怎么回答。
“芬妮夫人没告诉你?”
尤里尔陷入沉默。
“没有,”他说。
“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前些日子帝国的神圣仪器被其他大陆的人带走了,那个人现在就在亚兰。”
“上头对此事分为两派,每天都争的不可开交。”
闻言尤里尔感叹,“那亚兰还真是倒霉。”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