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皮西!”一连说了两个哦,奇拉修斯回头大喊一声。
这声呼喊过后,大厅后方很快跑出一个急匆匆的男人。他手上拿着一个简易剃须刀,目测胡子才刮了一半,脚上套着布鞋,没穿袜子,褐色的头发乱成一团,像是鸡窝。
如果不是还穿着牧师的白袍,洛洛汀真的会把他当作大街上的流浪汉。
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奇拉修斯吩咐道:“来帮忙的斯芬特学生,你带他熟悉一下流程。”
“好嘞!你叫什么名字。”
“洛洛汀。”
两人穿梭在教所后方的长廊里,皮西一边刮胡子一边问:“洛洛汀,你要在这里待几天?”
怕被误会,他解释道:“待几天不会影响你的待遇,我要为此制定你的工作安排。”
“嗯……一个月吧。”洛洛汀回道,学院大比还有两个月,他在这边待一个月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嚯,那敢情好,我能轻松不少。”
因为“绯红三日”的关系,西大教所原本的神官不少都已与世长辞,导致现在教所实在是忙不过来,听见洛洛汀愿意待一个月,皮西打心底高兴。
在亚兰,教会其实处于一个很尴尬的地位。由于历史原因,亚兰贵族和高层是不让教会掌权的。
也因此,大多数神选者都不愿意呆在教所这种地方虚度青春。只有像皮西这种,没有天分,看不到高级神选的希望的人才会留下。
纵观整个亚兰,全教会都凑不出一个神使。而在亚兰未曾建立的那段岁月,大教所最鼎盛的时期,他们拥有着多位半神。
在皮西的带领下,洛洛汀来到了一个非常宽阔且空旷的房间,房间里除他们之外,还有两人。
一位是四十多岁的阿姨,另一位是跟洛洛汀年纪相仿的学生。
修女阿姨一见皮西进来就挑起眉毛,原本慈祥的面容也冷下来,她淡淡道:“接待客人你就不能稍微整理一下自己?”
闻言皮西立刻反驳:“拜托,我已经整理很多了好吧。”
说罢他抬手对洛洛汀介绍道:“这位是苏迪老阿姨,这位是和你一样的学生,叫凯德文,你们互相打个招呼吧。”
“你好,我叫凯德文。”
“你好,我叫洛洛汀。”
两个孩子礼貌的握了握手,结束后,洛洛汀微笑着站在皮西旁边。
他注意到皮西说自己名字时凯德文愣了愣,这说明对方应该听说过自己。
“咳咳!”
轻咳一声,皮西拿起纸笔,“我先教你最基础祛病秘仪的密文刻画。”
洛洛汀点点头。
要想学习高级秘仪,先学会基础秘仪是必须的,很多高级秘仪都是在基础秘仪上作的延伸。比如高级治疗术,它就是秘仪术师通过不断改进基础治疗术的产物。
认真学习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等洛洛汀彻底掌握基础祛病秘仪时,天已经黑了。
他在大教所刚吃完晚饭,正靠在门口石柱上吹风时,背后传来阵脚步声。
“你就是那个和鲍勃同宿舍的洛洛汀?”凯德文走过来。
该来的总会来,不知道为什么,对他会这么问洛洛汀不感到意外,他微笑道:“嗯,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凯德文上下打量着他,然后莫名其妙哼了一声。
他不认可这位尤莉莎百般称赞的对象。
“没什么,只是你不适合尤莉莎,你最好离她远点,对你和她都好。”
“……”
这一个月来,小格列佛特和尤莉莎经常在洛洛汀脸上晃悠,他以为两人是那种关系。
虽然不理解,但是尊重。
而听凯德文的语气,结合这一个月来尤莉莎有意无意的目光,洛洛汀瞬间意识到这事可能还和自己有关系。
略微思索后,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郑重开口:“我明白了,我会跟尤丽莎保持距离。”
这副态度在凯德文眼里就是懦弱的表现,因此他的眼神更不屑了。
这位小公子哥不再多说,他转身离开。
摇摇头,洛洛汀回到皮西给他安排的房间。房间本来是某位神官的,但因为他在“绯红三日”遇难,便成了洛洛汀的临时宿舍。
也许是太过困倦,他一夜无梦安睡到天亮。
清晨,做完祷告,在吃早饭前,洛洛汀要先给几位流浪者做免费祛病秘仪。
基础祛病,治疗,检查都是不收费的。
按照奇拉修斯的说法,富裕的人不会会选择基础检查,选择基础检查的人都不富裕。
就把这当做女神的恩惠吧,他如是说。
常有人告诫奇拉修斯,这没意义,挣不到钱,教会也发展不起来。
何况救一万个穷鬼也抵不上救一位绅士。
一位绅士会大肆宣扬你的高尚,一万个穷鬼却会因为明天你不免费了而辱骂你。
对此奇拉修斯有自己的看法,倘若那一万个穷鬼里有人会因此相信女神(真善美)是真实存在的,那他的所作所为便有意义。
费迪南多白骑士团驻地。
独角兽背上,薇薇安面色凝重的望着前方让路人群。
西尔瓦疲惫的声音还在她耳边回响。
“暂时先回来吧。”那位如机器般永不停歇的团长在信中这么说着。
跟以往雷厉风行的作风不一样,这一次薇薇安骑的很慢,慢得像是在故地重游。
“姐姐,你要去哪里。”路边,一个小女孩好奇的问。
小女孩穿着很普通的亚麻衣裳,右手上拿着一块糖棍,左手牵着母亲的手。
她的母亲眼角有些沟壑,秀发盘在脑后,面对骑着独角兽,披着白金色大衣的薇薇安,表现的有些不知所措。
看见这位母亲惶恐的神情,薇薇安才意识到自己的脸色并不好看。
笑了笑,她翻身下马,温柔的摸着女孩的头:“姐姐要去保护你们的家。”
说完,女孩目光重新像剑那般锐利,她跃上通体洁白的独角兽,身影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
芬妮庄园。
很少有事能让佛尔思顾不得打理自己。这位从首都过来,风度翩翩的秘仪术师此刻衣冠不整的跑出自己房间。
任谁都看得出他的兴奋。
“我成功了!成功了!”他一边跑一边喊,动静吸引到了前来散步的芬妮夫人。
重获新生的她对谁都一副笑盈盈的模样,她问佛尔思:“什么成功了?”
也不废话,佛尔思当即从兜里掏出一试剂瓶,里面绿色的液体晃荡着。
“说起来很复杂,总之这是我研制的专门针对植物魔人的特殊魔药,夫人,你可别小看它!”
“只要一点点,它就能让那些曼陀罗魔人飞灰烟灭。”
芬妮夫人微笑着看着他。
没有察觉到危机临近,佛尔思向她询问道:“请问尤里尔老爷在哪里,我得赶紧把这好消息告诉……”
……
“不用担心,我会带你去见他的,佛尔思先生。”
甩干净手上血迹,芬妮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