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妮庄园地下研究所。
突然出现的妻子把正在做实验的尤里尔吓了一跳,手里的半成品药剂都潵了出去。
“你,你怎么来了?”他说。
芬妮身穿红裙,面施粉黛,的确与这苍白又布满异味的实验室很不相符。
当然,年轻的她也与丈夫很不相符。
这位夫人起蓝色波浪长发,笑问:“怎么,我不能来吗?”
“唔,当然可以。”尤里尔把药剂小心的放在桌上。
“尤里尔,我来肯定是给你带了礼物。”
无奈的笑了笑,尤里尔从兜里掏出手帕往额头上又抹又擦,“你还是这么……”
他的话骤然顿住。
“您瞧,这是不是非常值得我亲自来送的礼物。”芬妮把佛尔思惊恐的头颅拿在尤里尔面前晃荡着。
面对浑身僵硬的丈夫,这位夫人把他刚刚放下药剂拿起。
“这里面有针对植物的剧毒是吗?”
没等尤里尔说话,她便猛的将药剂瓶捏碎。
里面未彻底完成的药剂在接触到魔人皮肤的一刹那便燃起绿色火焰,剧烈的疼痛没让这位夫人皱一丝眉头,她面无表情将自己整条着火的手臂扯下扔在地上。
“呃啊!”
见芬妮活生生拽掉自己手臂,尤里尔被吓的瘫倒在地,但很快他就看见从芬妮断臂处又重新长出了肢体。
芬妮蹲下紧紧抱住他。
她眼眶中有泪水滴落,悦耳的声音颤抖:“你就,这么对我吗?”
“我不过是想再多陪陪你们,我有错吗?”
“……”
尤里尔沉默不语。
突然,芬妮表情猛的一变,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何错之有!”
怒视着面前顶着妻子容貌的陌生人,尤里尔猛的推开芬妮,“你最好赶紧杀了我,魔人!”
“魔人?呵呵。”芬妮笑了,笑的很大声。
躺在地上,尤里尔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直至彻底沉寂。
一个多月后,西大教所门口。
“再见,皮西先生,苏迪阿姨,还有奇拉修斯神父。”洛洛汀一边对他们挥手一边走上马车。
“再见,洛洛汀,愿你大比拿第一!”皮西喊道。
“衣服没了来找阿姨。”苏迪大声说。
抱着苏迪给的过冬的厚衣服,洛洛汀大声回应:“一定!”
马车逐渐远去,皮西对苏迪道:“听见了没,他说他一定拿第一。”
“他是说一定会来要衣服。”
“一定第一!”
“一定衣服!”
对这两个人实在没辙,奇拉修斯无奈的扶着额头:“走吧走吧,我们也回去吧,居民们都还等着呢。”
刚一回到学院,洛洛汀便接到了阿弗莱克的通知——去他办公室。
怀揣着不安的心情,少年扣开老式木门。
阿弗莱克的办公室比洛洛汀预想的明亮的多,也比他预想中宽大很多。
“哦,洛洛汀,你来了,先坐下。”老先生停下手中的笔,他摆摆手。
“你应该知道学院大比的事吧?”
“嗯,知道。”洛洛汀点头。
学院年终大比他当然知道,这是本学年来最重要的考试,考试通过可以成为二级生,不通过就将留级。
微微颔首,阿弗莱克拿着金属羽毛笔敲敲桌子,然后又站起身来回踱步,最后他坐下扶了扶自己眼镜。
“那你知道,你是班里唯一没有队友的学生吗?”
“欸?其他人都选好了吗!”
阿弗莱克点点头,“半个多月前就全部选好了。本来这种情况你会和其他班级多出来的人进行组队。”
“但我昨天问过其他老师,他们也没有多余的人……”
听完阿弗莱克的话洛洛汀面色僵硬,他问:“没有队友会怎么样?”
阿弗莱克表情变得严肃了,“你会留级。”
“……”
“也不用太过担心,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月,往年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
“那往年像我这样的人是怎么做的?”
……
满脸沮丧的走回宿舍,洛洛汀躺在床上怔怔的看着天花板。
在阿弗莱克口中,往年,像他这样的学生面对困境可谓是百花齐放。有花钱找雇佣兵的,有利用分身秘仪自己和自己组队的,有跟养的宠物一起的,甚至还有凭借硬实力单人过关的。
但这些都不适合洛洛汀,他没钱找雇佣兵或者外面的朋友,也没能打造分身的秘仪,宠物的话小雪已经远走高飞了。
论硬实力的话那更不必说,他会的秘仪中就没几个能拿来战斗的。
就在他怎么想也想不到不到办法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
犹如恶魔低语一般,迪亚兹头一回跟他对话:“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轻松带你拿下这所学院比赛的第一。”
“嗯!”洛洛汀猛的从床上坐起。
“不用紧张小家伙,我的话只有你能听见,我们是一体的。”
洛洛汀脸色难看起来,任谁知道自己身体里还有一个人心情都不会好。
他问:“你是谁,为什么在我身上?”
面对询问,迪亚兹轻笑一声,“我叫欧洛,因为一场意外不得不在你身上休养。”
“作为回报,我可以教你如何制造分身。”
话是这么说,但他肯定不会真的教洛洛汀分身秘仪。他需要洛洛汀制作一具可以供他使用的身体。
等到那时,迪亚兹会亲自杀掉洛洛汀,再抹除后者的意识重新进行换身秘仪。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话?”洛洛汀眼神锐利起来。
如果真的要帮他,为什么现在才开口?
“……”
意识到这孩子没那么好骗,迪亚兹旋即开口解释:“因为一场意外,我才刚刚苏醒。”
“你失去了肉体,寄生在我身上。”洛洛汀语气平静道。
“共生。”迪亚兹面无表情更正他的用词。
他貌似有点小瞧对方了。
……
斯分特学院医疗区。
这是洛洛汀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他打算把自己身上的“症状”告诉老师。
好巧不巧,他才进门就撞见了尤莉莎。作为芬妮家族的大小姐,后者在这里帮助老师治疗受伤的学生。
姐姐的离世使得尤莉莎这两个月来气色都不太好,但见到洛洛汀还是让她十分高兴。
高兴的同时也有担忧。
“洛洛汀!你哪里受伤了吗?”少女如此询问,湛蓝色大眼睛紧紧盯着他。
她的确很漂亮,洛洛汀心想。
尤莉莎才靠近他,附近其他男学生那带刺的目光就都扎向了他。
这里至少有一半的人都没到需要来治疗的程度,他们大都是借此来接近尤莉莎的。
“没什么,我身上不太舒服,所以想问问老师是不是之前遗留下的病症。”
简单的说,他需要找人给自己诊断,那个“欧洛”到底是什么存在。
而最擅长这个的,无疑是坐镇医疗区的老师。
“我知道了,我这就带你去找戴安娜老师。”不由分说的,尤莉莎拉起他的胳膊。
“那个,你告诉我路其实就……”
“不行,疾病可不等人!”尤莉莎执拗的开口。
两人步履匆匆来到一间门诊室。
知道有人要来,慵懒的女性将杂志放下,她看向门口。
三,二,一。
“啪嗒——”
门被尤莉莎一把推开。
“老师,这位同学身体不舒服,请您好好看看。”
“姓名。”戴安娜淡淡开口。
“洛洛汀·威尔。”
“……”
戴安娜抬起头,示意尤莉莎出去。尽管不太情愿,后者也知道自己没有再留下的必要,她离开了诊室。
关于洛洛汀这个人物,戴安娜倒是有所耳闻,鲍勃跟留斯威尔这两位高级神选吵着下去就是为了找他。
“可以仔细描述下你身上的症状吗?”
戴安娜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少年,她已经用秘仪确认过,对方身体健康,无任何外伤内伤。
“……”
来都来了,便没有隐瞒的道理,洛洛汀将存在于自己体内的“欧洛”说出。
听完他的讲述,戴安娜略有所思的点点头。
“你过来我再看看。”
少年上前一步。
“……”
他不知道老师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要掏出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