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妮庄园——地下研究所。
“大力士,秘仪成立!”
“控石,秘仪成立!”
“如风的少年,秘仪成立!”
众多秘仪加持下,如鬼魅般的身影闪至主研究室门口。
“你……”
负责看守的两只魔人还未有所行动,便被他一拳打穿心脏。
“擅闯……”
“爆炸。”
火光从鲍勃手心迸发,剧烈的冲击将魔人连同背后木门炸的支离破碎。
察觉到这里动静,整个研究所的魔人纷纷涌来。
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鲍勃冲进尤里尔私人实验室。
里面的药瓶比他想象中要多,琳琅满目的架子上挂着各式各样药剂。
操控石头堵在门口,鲍勃拿起桌上研究资料仔细察看着。
“不对。”
“该死。”怒骂一声,鲍勃将手中资料摔在地上。
那些针对魔人的药剂,芬妮夫人一个也没有留下。给尤里尔种下魔种后,她便指使后者销毁了所有实验资料。
实验室外,魔人们已经聚集在了一起。它们发了疯似的刨开土石,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闯进去把鲍勃撕成碎片。
实验室内,鲍勃目光决绝起来。
他猛的拍向自己胸口。
情感抑制秘仪解除!
愤怒和悲伤涌入鲍勃全身,最终化为了无尽的懊悔。
要是能再做好一点,要是能再早一点。
情绪条件达成,秘仪成立!
“赎回——溯回!”
实验室石头门轰然倒塌,十几个魔人立即朝鲍勃扑去。
“巨人奥拉尼得斯!”
身高三米的巨人挥出铁拳。
十几只魔人悍不畏死,哪怕明知过去会被鲍勃砸扁,它们也依旧冲锋。
对这些被种了魔种的人而言,芬妮的命令就是绝对的。
“爆炸!”
鲍勃双手朝下,嘴里还叼着一试剂瓶。
恐怖的冲击力自他脚底下冒出,拥有巨人秘仪的他对冲击力有很大抵抗,而那些趴在他腿上的魔人们就没有了。
趁着这份空隙,鲍勃立刻解除了巨人状态。他脚底生风,硬生生闯到了研究所向上的出口。
出口处,三只魔人没有丝毫废话,锋利的叶片铺天盖地激射而出。
跟迪亚兹所造的魔人不同,芬妮转化来的魔人比较低端,它们并不能使用多种秘仪。
面对它们的攻击,鲍勃连脚步都未曾停留。
“火魔术!”他说。
火光冲天而起!魔人,以及它们背后用藤蔓封死的入口被直接贯穿。
迎着月光,鲍勃重新回地面。
他事先布置的秘仪早已失效,这边的动静芬妮已经知道,没有多做停留,鲍勃开始了逃亡。
当然,临走时他没有忘记给这场晚宴送上最后一场烟花表演。
走在枫树林深处,少年高举右手,然后猛然握紧。
“爆炸。”他说。
芬妮庄园晚宴会场。
尤莉莎一直跟在洛洛汀身后,她不停的追问他,是不是她哪里做的不好?
这种卑微的态度让洛洛汀无奈扶着额。能说的他都说了,强硬的,委婉的,他就差说自己喜欢男人了。
说实话,洛洛汀真没想到尤莉莎会对他这么执着。
除“绯红三日”那几天外,这几个月他根本就没跟这女孩说过多少话。
“尤莉莎,请问你喜欢我哪里?”洛洛汀问。
他可以改。
他本来就配不上面前的大小姐,被种下魔种之后就更配不上了。
与其假意跟尤莉莎相处几天再突然去世,洛洛汀认为当断则断更好。
“哪里都喜欢。”女孩执拗的看着他。
常有人问,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吊桥效应?救命之恩?青春期对异性的好奇?
在洛洛汀,乃至所有人眼里,尤莉莎看上他就是这么些原因。但是只有少女知道,从见到这个黑发男孩的第一眼,她就喜欢他了。
作为芬妮家族继承人,姐姐还是大教所的治疗官,尤莉莎对治疗病人的流程早就轻车熟路。
一个从小对“治疗”耳濡目染的人,不会因体检这种再简单不过的秘仪紧张。
“可是我不喜欢你哦。”洛洛汀淡淡道。
尤莉莎几乎委屈的要哭出来了。
她眼睛里闪着光。
“那我要怎样你才喜欢。”
“怎样都不喜欢。”
残酷的话让少女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望着越来越小的蓝色背影,洛洛汀闭上了眼。
他知道尤莉莎已经恨透了他。
一位大小姐,放下身段,透支未来,搭理他这么个乡下孤儿,最后得到这样的结果,恨也正常。
这样也好,这样的话,一星期后,接收到自己死讯,尤莉莎或许还会冷笑几声。如此想着,洛洛汀站起身,时间差不多了,该走了。
他找上格列佛特,后者正一个人喝着闷酒。
“我们这个年纪还是不要喝太多酒。”
“你说话的口气跟我妈一样。”已经微醺的格列佛特随意道。
“……”
洛洛汀沉默下来,他当时应该做了最正确的选择才是。
懒得再想这些复杂的道理,他提醒道:“已经很晚了,鲍勃已经回去了,我们也回去吧。”
“喔,行儿。”格列佛特摇摇晃晃起身。
皱了皱眉,怕他摔倒,洛洛汀扶着他朝会场外走。
两人还没几步,格列佛特就突然停住脚。
他问:“你不去跟尤莉莎说一声吗?”
平常洛洛汀都是最礼貌的那个,格列佛特觉着他应该不会犯这种错误——走前不跟带他们进来的人告别。
“……”
“那你在这儿等着,我去跟她道个歉。”
“哦好好。”
待洛洛汀的身影彻底消失,格列佛特才反应过来前者刚才说了什么。
“道歉?”
芬妮庄园顶楼。
凭着记忆,洛洛汀很快就来到了这里。
他走到之前没能进入的尤莉莎房间门前。
正要敲门,想到什么,洛洛汀抬起的手又缓缓落下。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就跟之前尤莉莎偷听他跟尤里尔的对话一样。
没有开灯的房间中,少女蜷在床边,她抱着膝盖,发出了阵阵呜咽声。
芬妮夫人不允许尤莉莎哭泣,她认为这是对她们高贵身份的不尊重。
正因这样,少女才不敢大声发泄自己的情绪。她把自己抱的很紧,仿佛这样就能阻止呜咽声发散出去。
“咚咚——”
“小姐,老爷让我带您去找他。”
走廊中央,按照洛洛汀的指示,瑞瑞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开口。
洛洛汀知道,如果是自己,尤莉莎一定不会开门的。但如果是庄园里的女仆,尤莉莎就一定会开门。
他觉得她一定会开门。
不知道为什么,洛洛汀就是这么觉得。
他甚至知道她会先愣上一秒钟,然后用袖子抹一把眼泪。
然后,他知道她会意识到这样做不行,会露出端倪,他知道她会连忙找手头其他能擦眼泪的东西。
用被子(手头东西)擦干净眼泪后,洛洛汀猜测尤莉莎会忘记自己泛红的眼睛,她会直接开门。
“咔哒——”
门开了。
瑞瑞瞬间钻回了他口袋。
这之后,洛洛汀知道,尤莉莎会挂上和蔼可亲的微笑,作出一副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直到……
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