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的银鳞鱼，刚从河里捞上来的！来一条吧！”
“砰砰砰！”“快来看一看，最好的防具，来自北方锻炉堡的手艺！”
“药剂甩卖！原本都是8金币、9金币的药剂，今天通通只要2银币！2银币你买不了吃亏，2银币你买不了上当！”
小镇北，熙熙攘攘的杂货集市，不时传来摊主的叫卖声。
空气中，既飘荡着腥鲜与草药混杂的古怪气味，也有着铁器与皮革的焦涩膻味。
镇民们或有意无意地在集市里闲逛，或在摊位前停留、砍价。
喧闹的人声、清脆的器皿碰撞声、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让整座集市热闹得如同沸腾的坩埚。
“哦！是里奥神父！赞美女神！”
突然，有人发现了前来集市的里奥。
“早上好！里奥大人！愿女神的光辉与您同行！”
“里奥大人，这篮是我家农场新摘的蔬菜，您务必要收下啊！”
“大人，我这份牛肉也请您务必收下！”
…
得益于平时乐于助人的作风，不得不说，里奥在珐威小镇的声望还是相当不错的。
每次来到集市，都有一些摊主来主动赠送礼物，表达善意。
更有不少受过里奥帮助的摊主，愿意以成本价卖给他货物、不求利润。
摊主们对于里奥，那可是相当之和善了。
除了这位…
“又是你？光明教派的家伙！”
看到里奥直奔自己的摊位而来，一头黑色短发、满脸胡茬的邋遢大叔，没好气地啐了一声。
这一举动，惹得周围一些对里奥尊敬的镇民十分不满。
但是里奥本人却不以为意。
“爱德华阁下，不要这么冷淡嘛。”
“虽然你隶属炼金教派，但是女神的光辉也是能照耀到你的哦~”
名为爱德华的男人，胡子颤了颤，满脸不耐的冷哼出声。
“得了吧！我可不想被不知道哪来的女神照耀。”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多出了不少敌意的视线。
里奥尴尬的摇了摇头。
“你们炼金术士还真是不招人喜欢啊！”
不过想想也是，炼金教派和其他教派可不一样。
其他教派，无论是光明教派还是德鲁伊教派，亦或者是那些见不得人的魔女教派、邪神教派，他们都有着自己所信仰的神明。
但是唯独炼金教派却没有所信奉的神明，他们只信奉最纯粹的炼金知识。
这听起来很怪，毕竟，这是一个实实在在有着神明的世界，不信仰神明什么的，有些过于非主流了。
但是里奥却能理解。
这有啥的，在蓝星上，明明大家都没见过神明，不还有一堆人信仰神的存在吗？
不过，对于异世界的人来说，炼金教派算是个异类了。
很多年前，炼金教派甚至和邪神教派一起被归为了异端邪说，遭到了光明教派为首的众多教派抵制。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发现，炼金术士只是一群求知欲旺盛的偏执疯子。
他们虽然对神明不敬，但并不会像邪神教派一样做出危害世界的举动。
甚至，炼金术士们还做出了诸多有利于人民生活的发明。
例如这个世界已经存在的、没法让里奥这个穿越者装逼的玻璃和肥皂。
最主要的是，这群家伙就像杀不死的小强一样，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批新的，根本没法完全消灭。
光明教派尝试了百年，想要完全抹除其存在，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最后，大家都默认了这群疯子的存在。
可是，这并不影响大家对炼金术士持有偏见。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加入了炼金教派的原因，炼金术士们总是会不分场合地说出一些很欠揍的话。
“哼！告诉你，我今天宁愿把材料全销毁，也不会做你们光明教派的生意。”
里奥尴尬地笑了笑。
怎么回事，爱德华今天的态度要比以往更恶劣啊。
旁边已经有路人开始捋袖子，准备打这个炼金术士一顿了。
“里奥大人，这家伙太可恶了，让我教训他一顿！”
里奥赶忙拦下了见义勇为的好市民。
“诶诶，不用不用。女神大人不会与这么一个迷途的羔羊计较言语上的冒犯的！”
开玩笑，要是让你们把他打了，我今天还怎么进货？
里奥稍稍安抚了一下旁边的群众，目光落到了爱德华摊位的货物上。
硫磺、硝石、致幻菇、冰晶石……哦呦，那不会是吸血鬼的指甲吧？诶我去，狼人毛都有？
爱德华今天的货物很齐全啊！
不过转念一想，里奥也明白了原因。
“爱德华阁下，跟谁做买卖不是做。而且，说实话，除了我以外，恐怕也很少有人来购买您摊位的货物了。”
听到这话，爱德华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痛点。
“我这里的东西是很贵，但是也并不是只有你才有能力购买！”
里奥了然地点了点头。
他打量了起对方那衣服袖子上的破洞口，又看了看爱德华脚下有些开裂的革制靴。
“看来，最近你的炼金实验不太顺利吧？”
爱德华那满是胡茬的脸上，瞬间浮上了几分尴尬。
炼金术士们渴望着知识，他们平常会尝试着做一些复杂的炼金实验。
过半的情况下，这些实验都是失败的。这导致了大部分炼金术士的经济状况都不怎么好。
即使有着一小部分炼金术士做出了成功的炼金产物，并将产物成功出售大赚一笔，这些人也会因为进行其他新的炼金实验而再次破产。
说实话，某种角度来说，里奥对这群人还是挺佩服的。
“哼！你上次卖给我的，关于分解水元素的方法，我试了十几次。”
“但是，我并没有得到什么‘火灵’元素。为此，我还用报废了六组炼金釜。”
“你是不是在骗我！”
听到这话，里奥愣了愣。
炼金教派渴望着知识，他们允许双方用交换知识的方式代替部分钱财进行交易。
上次，自己为了从爱德华这里以折扣价购买一些硫磺，将蓝星化学课里关于“电解水分解出氢氧元素”的实验知识，裹上一层神秘学外衣，交易给了爱德华。
所谓的“火灵”元素，便是里奥为氢、氧元素起的名字。
他居然没成功吗？怪不得今天态度如此恶劣。
“不可能啊。”
自己之前可是试过了啊，电解水实验在这个世界是可行的啊。
“哦，我懂了！”
里奥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用的是中阶闪电术吧？”
“嗯？”爱德华怔了怔，点了点头。
里奥再次了然。
“你下次用电铂石或者初阶电弧术试试。”
“电铂石？电弧术？”
爱德华立刻坐在了地上，手指抵着嘴唇，仔细思考了起来。
里奥就这样看着他，也不打扰。
炼金术士是这样的，一有新的知识入账，就恨不得顷刻炼化。
“你是说，电铂石、电弧术与闪电术的放电原理不一样吗？”
啪！
里奥打了个响指。
“没错！”
这其实也是里奥之前制作圣水时无意间发现的。
如果里奥猜的不错，电铂石、电弧术的放电原理和直流电类似，而更高一阶的闪电术的放电原理，却变成了类似于交流电的模式。
爱德华再次仔细思考了起来。
里奥也不催促，他目光再次落在了爱德华的货物上。
都是好东西啊！
嘿嘿嘿，这次要不就多卖给他一点知识，然后把这里包圆了？
“我理解了！”
片刻之后，爱德华终于从冥想中回过了神。
里奥眉毛挑了挑。
他这是在神秘学上找到了两者不一样的解释了？
“理解就好，理解万岁。”
里奥趁热打铁。
“那这样的话，今天还是能做我的生意的吧？”
爱德华抬起了头，目光幽幽地看着里奥。
“九九折。”
你妈！
里奥险些要骂出声来。
“那这样吧，我这次再卖给你一条非常重要的知识。你给我打一折，怎么样？”
爱德华用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里奥，那表情仿佛是在说：一折？光明教派终于开始发展抢劫的业务了吗？
“里奥，我需要重申一下，我这里虽然可以用知识来抵消部分材料钱，但是这也得在你的知识足够珍贵的情况下才能达成。”
“一折？你难道是想卖给我什么颠覆炼金学的伟大定律吗？”
爱德华的那张脸上，出现了一副嗤之以鼻的神情。
里奥扶着下巴思考了一会。
“搞不好还真是颠覆炼金学的东西。”
爱德华脸上的表情疑惑更甚。
这个世界的炼金学，总的来说，是混杂了生物、化学、物理、神秘学的一门秘学。算是科学与神秘学两开花的产物。
如果不考虑神秘学的影响，和蓝星的科学一样，炼金学应该会诞生出一种绝对的基础理论，那便是物质守恒。
但是恰恰因为神秘学的存在，这个世界的炼金学诞生出了另外一种理论：物量近似守恒。
即：炼金过程中，物质的总量会轻微的增加或减少一些，但基本保持不变。
数百年间，也有不少炼金术士提出过“物量守恒”的猜想，但是他们始终无法解释，炼金实验中，炼金产物的质量为什么会发生改变。
“如果我告诉你，‘物量守恒’猜想是对的，你不想知道炼金产物为什么总是比反应前多一点或者少一点吗？”
听到里奥的话，爱德华的瞳孔瞬间紧缩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