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拉克阁下，我需要提醒您。”杰斯提严肃地说道。
“用他物来冒充圣水，在我们教派中，可是相当严重的罪名。”
“您现在这么说，无疑是在指控这位里奥神父亵渎女神！”
瓦拉克自然是深知这点，倒不如说，他正因为知道这点，才会如此说。
他抬手指向了房间中央的阿波。
“杰斯提冕下，如您所见！”
顺着瓦拉克的指引，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到了房间中央的阿波尸体上。
“我的使魔，是一只抗性十足的山恶魔。”
“怎么可能轻易被普通神父制作的圣水杀死？”
“而且！”
瓦拉克又凶狠地看向里奥。
“这个家伙用的圣水，和其他神职用的圣水也不太一样。”
“我敢断定，他用的，杀死阿波的东西，一定不是圣水！”
里奥：你等着啊！出去就找人弄你嗷！
听到瓦拉克的话，达博主教也是微微侧目。
瓦拉克说的，确实都是客观事实。
只不过，这个老家伙，隐瞒了自己施展禁锢术的细节。
但其实，达博也有些怀疑，里奥用来驱魔的，并不是什么圣水。
可在这种场合，同为光明教徒，达博也不便当场发作。
而在杰斯提的感知中，瓦拉克上述的话语，也皆被判定为真话。
这使得杰斯提眉头紧皱了起来。
他不禁转头看了下一旁的贾兹大主教。
可是出了这么大变故，贾兹大主教却也只是笑了笑，依旧不为所动。
“杰斯提，这场裁决是由你来主导的。”
贾兹的意思很明显：杰斯提，你应当做出自己的判断。
杰斯提了然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当事人里奥。
“里奥神父，你对于瓦拉克阁下的质疑，有什么想说的吗？”
顺着杰斯提的提问，在场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里奥。
嘶~
里奥在心中倒抽了一口凉气。
客观地说，大家不太相信瓦拉克的指控。
毕竟，哪有人敢在圣城，用他物来冒充圣水呢？
如果换做其他神职，面对瓦拉克的指控，很容易就可以进行反驳。
有杰斯提这么个人形测谎仪在这，无非就是发誓说一句“我用的肯定是圣水”就能成功自证。
但是不巧的是，里奥用的还真就不是什么真圣水！
他没法用发誓的方式进行自证。
哎，我只是想要赚点养老钱而已。世界对于我这么一个脚踏实地、勤勤恳恳的人，恶意怎么这么大！
面对瓦拉克的指控，里奥环顾四周，心中无奈。
现在，旁边一个主教，一个大主教，还有个双开门测谎仪，这真是瓮中捉……呃，关门打……
反正就是很不妙啊，逃是肯定逃不了了。
不过……
里奥眯了眯眼。
你以为我来圣城，没有预想过“自己的假神父身份暴露，被送上裁决”这种糟糕的情况吗？
下面，请看我如何四步逆转大局！！！
第一步：私密马赛！
里奥没有表现出慌乱。
他上前一步，目光不躲不闪地看向瓦拉克，深鞠一躬，似是想要道歉。
“瓦拉克阁下，我深知，对于您这样的术士来说，使魔的地位和家人无异。”
“如果是我，肯定也会难过异常。”
“所以，对于您使魔的死，我深表惋惜！”
里奥这话说的十分得体、态度也异常诚恳，在场之人均是非常欣赏。
“多好的教徒啊！”“这样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是亵渎女神的存在呢？”
场中，也就只有杰斯提面露古怪。
在他的感知中，里奥这句话完全是违心之言。
“您说得对！”
而也在此时，里奥话锋一转。
“我用的确实不是圣水！”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皆是一愣。
“他说什么？他承认自己用的不是圣水了？”
就连一旁置身事外的贾兹大主教，也是不禁挑眉。
“里奥阁下，你刚才说什么？”
杰斯提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里奥。
里奥依旧不慌不忙。
“杰斯提冕下，我是说，我用的的确不是圣水！”
场中央一片哗然。
杰斯提更是面容严峻。
在他的感知中，里奥的这句话，竟然是真话！
难道说，这个里奥神父，真的亵渎……
可也没等杰斯提和众人细想，里奥又是开了口。
“所谓的圣水，应该是女神大人为最虔诚信徒垂下的眼泪！”
“那么，我请问！”
说着，里奥不卑不亢，眼神凌厉地环向周围的光明教徒。
“咱们这些女神大人不争气的信徒，谁有资格说自己制作的，是真正的‘女神之泪’吗？”
“至少我不敢！”
众人：！
全场寂静。
里奥说的这话，没人敢接。
在场的神职，大多只是驻地神父、修女，谁敢说自己，虔诚到了真的制作出了女神之泪的地步？
刚才还有些骚乱的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这，便是里奥计划的第二步：偷换概念。
一般情况下，神职们制作的圣水，所含圣光之力参差不齐，但总的来说，这些都被统一称为圣水。
但现在，里奥将平常说的“圣水”这一概念，重新定义为了神圣的“女神之泪”。
这样一来，真正能制作“圣水”的人就寥寥无几了！
而自己呢？自己刚刚已经早承认了，自己制作的不是“真圣水”。
这下，你们制作的不是“真正的圣水”，我制作的，也不是“真”圣水，咱们没什么区别好吧！
而且，最主要的是，我说的都是实话，即使是“测谎仪”，也挑不出毛病！
此时的杰斯提也是这么想的。
真是一位谦逊的神父啊！
杰斯提对里奥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明明制作出了能够伤到山恶魔的圣水，却并不自傲！
不过，见过里奥圣水的达博主教，就没有杰斯提这么好糊弄了。
他微微侧目。
虽然这个里奥神父说的没什么问题，但是，这解释不了，为什么他的圣水，毫无圣光之力啊？
瓦拉克听着里奥的话，更是莫名地有股火气。
我是说你用的压根就不是圣水，谁跟你扯什么“女神之泪”了？
想到这，瓦拉克就想出声质疑。
然而，里奥岂会没预料到！
他再次上前一步，声音高亢，俨然像一个偏执的演讲家。
“再者说，恶魔就是恶魔！一天是恶魔，一辈子就是恶魔！”
里奥盯向瓦拉克。
“瓦拉克阁下，您的使魔，活着本身就是亵渎！被净化才是女神大人对它的最大宽恕！”
“您不能因为自己使魔的死，而迁怒于我吧！”
瓦拉克：？？？
“你！你！”瓦拉克被气得说不出话。
对一个老术士而言，这种话，就好似在说：你马死了，但死得其所。
放在蓝星，无论如何也会被万人唾弃。
但是很不巧，这是在光明教派，死的还是个恶魔。
周围的这些光明教徒，都觉得里奥说的这话没什么问题！
这便是里奥计划中的第三步：高举大义，转移注意。
假圣水这件事，毕竟是里奥的软肋，不能让老术士继续揪着不放。
那么，不妨让他转移一下注意力，再次说回“阿波之死”。
瓦拉克气得想要吐血。
他抬起了颤巍巍的手，双眼血红地指向里奥。
“你这混蛋，阿波可是……”
当然，里奥的目的是想把自己从这件事情上摘出去，并不是想要真的气死这个老术士。
所以，最后一步了！
这样想着，里奥又是上前一步。
“再者说，阿波的死，我其实也有些问题想质问瓦拉克阁下！”
瓦拉克：？？？
什么，我还没问完你，你还想问我？
里奥正义凛然的看向杰斯提，脸上找不到丝毫愧疚，反而更像是这场裁决发难的一方。
“瓦拉克阁下，此前，我在接受测试时，倾倒了不止一瓶圣水在阿波身上。”
“但是，阿波一点反应都没有！”
“按理来说，它不舒服就应该会跑开。”
“即使有禁锢它的锁链，它也应该出声求饶。”
“但是，到死的时候，阿波可是连哼都没哼一声！”
“请问，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听到这话，瓦拉克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