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和融合血脉搭配？
薇拉一番话说下来，不由得让罗南心动无比，连忙问道：
“价格呢？”
“那就得看品质了。”
薇拉掐着手指算道：
“成品的精神武装，怎么也得四五十月芽吧，要是按我说的自己购买拼装估计能省一半左右，至于活体武装……最便宜的也得破百，而且有价无市，即便偶尔能流出一两件，也会立刻被人订走。”
好贵……
罗南摸了摸铜戒，自己徽章里就只有四十二枚月芽，要真买个成品，买完后可就连一个法术都学不了。
薇拉看他表情，大概猜到了他的窘境，莞尔一笑：
“行了，不逗你了，今晚我刚好要去黑市一趟，接点私活，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和我一起去，我认识个靠谱的装备贩子，能拿到低一些的价格，而且……”
她拖长了音调：
“黑市里偶尔会有些瑕疵品流出，你要是不嫌弃，价格甚至能砍到对半以下，买回来自己修修补补，说不定能捡个大漏。”
罗南略加思索，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
“那学姐需要我帮你什么呢？导师可是说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公平交易，才是巫师界的准则。”
“哈哈哈哈，你真是有意思。”
薇拉听到罗南的话，不由得笑了起来：
“你说得对，巫师之间确实只有永恒的交易，我之所以要带你去黑市，也是需要你的帮助。”
她正色道：
“你如今成为了中级学徒，精神力远超之前，我打算趁着导师的订单还没来，去接一点私活，如果你愿意帮助我的话，我可以分你两成的利润，至于黑市的事，就当是附赠的礼物吧。”
听到薇拉有和他合作的念头，罗南这才放心下来。
有她一个高级学徒带着，去黑市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这才答应了下来。
……
当晚十一点，弥漫的雨雾笼罩了整个卑尔根市。
罗南裹紧斗篷，站在约定好的码头仓库旁边，静静等待着薇拉的赴约。
等了大概十分钟，一个高挑的身影伴随着鞋跟敲打湿润地面的暗沉闷响从雾里走了出来。
对方身着一身高领束腰外衣，搭配着及膝灯笼裤加短罩裙，身披一件深紫罗兰色羊毛斗篷，压至眉骨的兜帽和一张银白色的半脸面具下，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巴，还有那涂了暗色口红的嘴唇。
就连走路姿势也和平时在车间里大咧咧的样子不同，脚步优雅而慵懒，活脱脱一只夜行的黑猫。
“等很久了？”
薇拉走到近前，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有点低沉，但确实是她的语调。
“没有，我也是刚到。”
罗南收回心思，打了个哈哈。
薇拉也没在意，从斗篷内侧摸出个东西抛过来。
罗南伸手接住，低头一看，是个用某种皮质缝合后的面具，上面还刻着些许细密的符文回路。
“戴上这个面具，能挡掉大部分低阶的精神探查，免得被人一眼看穿底细。”
薇拉解释道，又调笑道：
“只是借你的，弄坏了要赔我哦。”
罗南道了声谢，将面具扣在脸上。
面具自动贴合面部轮廓，视野没受什么影响，但精神力流转间却能隐约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阻力。
“走吧。”
薇拉转身，长筒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朝着码头深处走去。
罗南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堆满货箱的栈桥区。
咸腥的海风混着煤烟味扑面而来，不远处还能听见蒸汽轮机低沉的轰鸣声。
最终，他们停在一艘巨大的蒸汽铁壳轮船前。
船身漆成深灰色，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只有舷窗里透出暖黄的光。
跳板前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腰侧鼓鼓囊囊的，显然揣着什么家伙。
罗南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黑市会藏在某个地下室或者小巷里，却没想到会是一艘如此显眼的蒸汽轮船。
“很惊讶？”
薇拉侧头看了他一眼，勾起了嘴角：
“这海妖号明面上是跑北海航线的货轮，但实际已经被某个贵族买了下来，改造成了一处黑市，能上船的要么是巫师，要么……就是那些在凡俗界地位已经登峰造极的人物。”
她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后者的比例很小，也不会亲自出面，大多都是手下人代为出面。”
说话间，两人走向跳板，面前的制服男人伸手拦下，面无表情地说道：
“请出示凭证或证明身份。”
薇拉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张。
肉眼不可见的精神触手从她眉心探出，灵活地卷起跳板旁一个沉重的箱子，轻轻提起半米高，悬停了三秒，又无声无息地放回原处。
若不是罗南集中了注意力，否则完全无法感知到对方身上的精神波动，控制力简直强得可怕。
制服男人眼神一凛，立刻退后半步，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人，请。”
薇拉收回手，朝罗南偏了偏头，率先踏上跳板。
罗南跟了上去，眼角余光瞥到另一边，看见一个穿着体面燕尾服的老者，正从怀里掏出一枚精致的徽章递给检查者，检查者仔细验看后，这才放行。
薇拉的声音从一旁飘来：
“中高级学徒，对于知晓巫师存在的凡人来说，就是行走的特权，即便是王公贵族见了，都要恭恭敬敬，这就是超凡力量带来的地位。”
罗南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走上甲板，景象又是一变。
这里宽敞得惊人，几乎赶得上半个足球场。
上面错落排开几十个小摊，颇有种市井贩子的既视感。
唯一不同的是，这些摊主大多都裹着斗篷带着面具，并不吆喝，只是姜太公钓鱼，静等有心人上门。
而他们的商品也是五花八门，从材料到矿石，金属构装到书籍手册应有尽有。
甚至于在靠近船舷的那一侧，三个巨大的铁笼子依次排开，里面似乎关着什么东西。
罗南目光飘忽着被吸引了过去，看向中间的笼子。
在不算明亮的煤气灯下，里面的生物被照出些许轮廓。
上半身是一个皮肤呈灰蓝色的人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长发湿漉漉地贴在瘦骨嶙峋的脊背上，下半身则是一条布满暗红斑点的粗壮鱼尾，无力地搭在笼底积着的一层污浊海水里。
听见脚步声，那生物微微抬起头。
除了脸颊两侧长着两排鱼鳃外，这张脸倒是出乎意料的清秀，甚至带点异样的美感，只是微微裂开的嘴唇中，并非是和人类一样的平齿，而是布满了细密的尖牙。
“这是……人鱼？”
罗南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