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处理完师傅的意外复活的遗体,已经是第二天的正午了,苏恩便和奥黛尔女士告别了。
或许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见不到这位女士。
他沿着小路朝前走,
贡德的信仰在这里很普遍,有着奇思妙想的发明家——奇械师们,从一大清早就守在贵族的宅邸前,期盼着能拉一些资助。
奇械师,或许用科学家的称呼更为合适。他们的奇械造物,涵盖魔像,炼金药剂,战争设备。当然,它们中大部分奇械造物都不尽如人意,只有少部分才能算是精品。
不知不觉,苏恩来到了一座豪华的宅邸附近,
博德之门一共有四个公爵,其中地位最高的,应该是托尔林·银盾,两百年来,这个家族几乎稳坐公爵席位。
但最有名望的,却是如今的焰拳大公阿波戴尔·亚德恩。
这位了不起的长者,出生于烛堡,经历过这片国度最为动荡的时刻。他的命运也颇为离奇,成长于烛堡的高墙内,是大学者葛立安的养子,也是巴尔之子,
他的冒险故事流传在整个剑湾地区,一位神之子,不屈的反抗命运,却拒绝了命运的果实。
尽管这位长者年事已高,但博德之门的人们依然给予了他最热烈的欢迎,邀请他成为新一任焰拳大公。
此时,
这位公爵的府邸前,站着不少人,仰慕焰拳大公的年轻冒险者,寻求资金帮助的奇械师,带着贵重礼物前来熟络感情的商人——乌尔德·瑞文嘉德,一位皮肤黝黑的焰拳军官,拦住了来者们。
“很抱歉,焰拳大公不在,你们改天再来!”
苏恩福至心灵,抬起头,
他的视角余光瞥见一个如同瓷器般精致美丽的女孩,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打量着几人,她有着半精灵的特征,尖耳朵,但脸颊轮廓饱满,红润。一对光滑翅膀贴合她身后,就像蜻蜓或者蝉的翅膀,呈现半透明状。
半翼精灵,一个在剑湾地区也相当罕见的种族。
她用那双无神的眼睛注视着楼下,就像镜子一样,似乎能折射出众人的愿望。
苏恩心里涌现出一股恶寒,
某些不愿回忆的记忆就像种子一样发芽——他应该见过这双眼睛,在一片花园里,花圃中的生长着黑色的玫瑰,大理石雕琢的庭院堆满枯黄的枝叶。
然后,他问了这个女孩一个问题。
她的眼睛,如同镜子一般,折射出了答案。
苏恩忍不住嘀咕:“这个家伙好生邪性啊!”
不久后,银盾庄园。
苏恩将来意汇报给两个陌生的门卫后,过了一会儿,公爵府走出来一个熟人。
埃尔文·银盾换上了一身中性化的服饰,手中杵着黄铜拐杖,
“阁下,又见面了!”
“怎么是你?”
“唔,人家好歹是银盾家族的成员,来迎接客人有什么问题吗?”
埃尔文·银盾刚开口,似乎察觉到用词的不妥,她咳嗽了两声:“托尔林公爵正在举行家族宴会,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可以改天再说。”
“那么你以什么身份参与其中,是女儿,还是父亲?”苏恩随口说,目光紧盯着埃尔文。
埃尔文·银盾脸色骤然一变,就像猫一样毛发根根炸起,他抓住苏恩的领口,猛的拉近,刻意压低声音嘶吼到:“你是谁?”
“我见过一个倒霉的幽灵,他在我眼前化作灰烬,你猜他的遗言是什么,你一定猜不到——他希望我帮他,用他曾蔑视的法律,惩戒他的女儿。”
苏恩仰着头,带着微笑,面对灿漫晚星。
“是吗?真遗憾。”
埃尔文·银盾松开手,她脸上带着威胁似的假笑,“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苏恩重新整理领口,他淡淡的说:“我一直在想凶手是谁,父亲并不算凶手,他没有亲手杀死女儿,魔鬼也不是凶手,它渴望得到少女的灵魂,那么是谁亲手杀了少女呢?”
听到这,埃尔文·银盾眼神出现微妙的变化,“在这场戏剧里,你又是什么角色!”
苏恩叹了口气,“蒙冤入狱者!”
埃尔文·银盾深深打量着苏恩,“我找到了一些线索,你要看看吗?”
“乐意至极!”
苏恩跟着埃尔文·银盾,步入幽暗的庄园中。
银发碧眼的贵人们穿梭在庄园中,其中也不乏像苏恩这样发色和容貌差异显著的外人。
不知是不是苏恩的错觉,
在这场宴会中,他闻到了很浓烈的血腥味,像是割开的血管中刚流出血浆,新鲜滚烫。
埃尔文·银盾拍了拍苏恩的肩膀,
“看,我说的人就是他!”
苏恩朝着手指方向望去,
在热烈的篝火中,苏恩看到了一个皮肤苍白的男人,他赤裸着上半身,裸露的皮肤上留下上百道的伤疤,旧伤和新伤交错重叠在一起,有些伤痕甚至能直接致命,这些伤疤构成了一个有着难言魅力的男人。
他沉闷的待在宴会中间,和周围格格不入。
“他是谁!”苏恩不解?
埃尔文·银盾恐惧的全身发抖,
“几百年前,出现在博德之门的沙洛佛克,铁王座之主,焰拳大公的宿敌,邪神巴尔的孩子!我怀疑,整个博德之门的谋杀案,都是他们做的,甚至我的死,也是它们做的!”
【强敌预警:谋杀神嗣·沙洛佛克】
【挑战等级:???】
【这是一个用尽全力也无法战胜的敌人】
【我的宿主啊,你为什么溜达到这里来了?逃啊,还傻待着干什么,快逃!】
【战斗奖励预估,你还想着奖励,好吧,如果您真的能战胜他,谋杀神性+5,】
苏恩冷笑一声,
区区系统还想骗我,上了那么多次当,次次不一样。
他的惊世智慧早已练就的出神入化。
所谓谋杀神嗣,呵呵,也就那样吧!
炼狱盗贼都打赢过,更何况区区谋杀神嗣?
更何况,他刚拿到了药剂【风雪之心】
【风雪之心药剂】
【效果,大幅度提升你的年龄层次,你能强制摄取周围生命力,获得两倍于你本身的虚假生命,当你重伤濒死时,你能施展暂时化作冰晶碎片集群,当你重新聚合时,恢复微弱伤势,亦如瘟疫牧师17级特殊能力的效果,该效果仅一次】
“沙洛佛克阁下,怎么了?”
篝火中心,托尔林·银盾望向身边人。
“有小虫子在注视着我?”
“有影响吗?”
“你不是要祈求吾主的伟力吗?谋杀之王不会把力量借给畏首畏尾者。”
托尔林·银盾越发不安,他压低声音问道:“一位死去之神,真的能回应我吗?”
“你心中早有答案,不然也不会找到我!既然如此,那就去做吧!”
托尔林·银盾举着杯中血酒,一饮而尽。
路坎斯的强盗用鲜血酿酒,他们一直信奉,鲜血是生命的源泉,用鲜血酿成的酒,就是生命之酒。
一杯血酒灌入喉咙里,
托尔林·银盾只觉得腐臭难闻,杀戮的本质亦是如此,无论是处于什么目的,结局都是丑陋的。
他走向晚宴中央,众人对他高举酒杯。
他望着这些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面孔,忐忑的神情逐渐收敛下来。
想要改变什么,就必须要付出什么。
“各位银盾!”他温和地开口。
“感谢你们来到这里,感谢你们来到这座繁华,荒诞,虚荣的城市——”
周围鼓掌的声音忽然诡异地停了下来,
所有人等着托尔林·银盾接下来的话,
“我一直觉得,这个时代需要改变,焰拳暴力执法,盗贼工会猖獗。哦,还有冒险者,他们能随时变成,盗贼,强盗,罪犯……”
“我前几天在下城区遇到了一个鱼贩,我问他一天能捕多少鱼,他麻木地望着我,告诉我,盗贼工会的人会收掉三分之一保护费,焰拳的人会收走三分之一的税,剩下三分之一,要分出一半交给租船的商人。”
“他没有自己的船,没有自己的家,他住在桥洞里,鱼兜里十三条鱼就是他今天的收获,他有两个孩子要养。”
“我有时候在想,博德之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本地人蔑视外城人,外城人蔑视外地人,善良在这个城市是奢侈品。”
托尔林·银盾说完后,举起酒杯,默默地喝了一口酒。
庄园的银盾们面面相觑,他们无法理解,他们在这个城市中,享受高贵的生活太久了。
他们无法理解托尔林的痛苦,
自然也不明白这个宴会,为什么会召开。
埃尔文·银盾听得怔怔出神,忍不住对身边人说:“讲的真棒!这才是一个银盾应该的做的事。”
苏恩反倒觉得有些奇怪,
或许托尔林·银盾心肠是好的,但他为什么要在家族宴会上,讲这个故事?他到底想做什么?
一种淡淡的危机感浮现在他的心头,
“茉莉亚!好像有点不对劲!”
庄园的卫兵不知何时都消失了。
“我一直在想,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拯救博德之门!”
“带着这样的愿望,我见到了一双如镜子般的眼睛,我看到了我的愿望,也看到了抵达愿望的方法!”
托尔林举起杯中酒,倒在地上,冷冷的说:
“谋杀在博德之门!”
第一个银盾捂着喉咙倒下了,他溃烂的咽喉中涌出腐臭的鲜血和内脏碎片,
接着是第二个银盾,第三个,所有人疯了似的朝着庄园外冲去,但门早已上锁,
有人后知后觉掏出秘法卷轴,他们来不及开启卷轴,剧毒便已经摧毁他们。
“你在酒杯里下毒,托尔林你疯了?”有人发出不甘的质问。
托尔林望向沙洛佛克,
后者举着匕首切开自己的胸膛,
在鲜血和谋杀的氛围中之中,沙洛佛克的伤口,流淌出金色鲜血。
杀戮之血盛在杯中,递给了托尔林·银盾。
“每一位巴尔后裔(谋杀之神后裔),皆是他的神选者!”
“拿去吧,我体内仅存的一点属于祂的血,从今往后,你就是仅存的后裔之一。”
托尔林满是虔诚的喝下杯中血,
【谋杀神嗣·托尔林·银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