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德·雷亚将一张纸片递给乔治：
“严格按照这上面的方法进行仪式，你就能够成为一名调查员。
完成仪式之后，明天早上，这个时间，我会在这里等你。”
仪式。
调查员。
乔治意识到，这一次，他拥有了触碰神秘的资格。
乔治伸手去拿纸片，却没能把纸片从牛头梗的指缝里拉出来。
牛头梗没放手，也没说话。
这是一场交易，而乔治还没有亮出他的筹码。
于是乔治压低了声音：
“是【凋零】。”
牛头梗即便内心已经产生震动，那僵硬的脸上依旧没有产生任何表情：
“竟是如此……
原来如此。”
牛头梗依然没有松开手爪。
这狗东西和拉布拉多夏洛克一样不好糊弄啊。
乔治咧了咧嘴：
“嫌疑鼠是市中心工业区福德灯具厂，焊接车间的副手，名叫吉姆·落叶。”
牛头梗依然没松手，同时用那双小眼睛盯着他，眼神像是在审讯罪犯。
这压迫感十足的眼神，是牛头梗的刑讯手段之一。
这眼神是刑讯了不知道多少动物，沾了不知道多少血，才锻炼出来的。
普通动物被他这么一盯，在这样的眼神下多半会犯怵，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要说出来。
可乔治并不普通。
一世为人，两世为鼠，他的心性比一般动物强悍的多：
“昨天晚上来到叉子巷的有5个动物，下了大雨，他们穿着雨衣，我没看清他们的脸。
起先只有一个进去谈判，大概过了3分钟左右，【凋零】就失控了，整条巷子开始……凋零。”
凋零，乔治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昨夜见证的恐怖。
说到这的时候，牛头梗总算是缓缓点头。
乔治说的，和他根据实际情况推测出的，差不太多。
“最后一个问题。”
牛头梗僵硬的眼神里有凶狠乍现：
“你如何联系上了夏洛克警探？”
这个尖锐的问题一下子堵住了乔治的喉咙。
总不能说是前世要到了拉布拉多的电话号码！
乔治一时之间急中生智，脑海中如闪电闪过，脱口而出：
“我父亲是铁道兄弟会的成员，有你们的联系方式。”
牛头梗眼神中的凶狠立刻消失，恢复了面无表情的姿态。
是了，作为伯明翰为数不多的守序中立密教组织，铁道兄弟会和异常管理局虽有矛盾，但也曾数次合作。
牛头梗之前就和他们合作过。
另外，作为密教组织，铁道兄弟会本身也掌握着某种【异常】，自然成为了异常管理局的接触对象。
铁道兄弟会有异常管理局的联系方式，这实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总算是搞清楚了昨夜事件的前因后果，牛头梗终于松开了手爪：
“那么，你的名字是？”
乔治将纸片塞进口袋：
“乔治。
雷亚警探，我该怎么联系你呢？”
牛头梗将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打我的电话就可以。”
乔治站起身，和牛头梗道别。
他走得很快，因为他再也受不了牛头梗那充满审视的眼神了。
和这狗东西说话的时候压力爆大，仿佛稍有不慎就要被对方看出根底。
乔治很快离开了酒馆。
牛头梗瑞德·雷亚只是坐在那里，抽着烟，冰冷的眼神穿透烟雾，盯着乔治的背影，直到乔治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
接着，乔治去了父亲的灯具厂，但并没有见到那位吉姆·落叶。
问了父亲，才知道吉姆·落叶今天是请假了。
乔治偷偷摸摸在灯具厂外面观察了一上午，也没看见疑似异常管理局的动物来到灯具厂调查。
乔治只能放弃观察，转而去准备成为调查员的仪式。
这场仪式的进行，需要几样物品：
沾染异常者的一滴舌尖血，一滴指尖血，一根面部毛发。
这场仪式也是很奇怪：
第一步，潜入一个组织，拿到这个组织的秘密。
第二步，将秘密提供给另一个组织。
第三步，将舌尖血吞入腹中，将指尖血涂满指节，将面部毛发揉碎，丢入河流中。
牛头梗在纸片上给出了很关键的线索：
【河畔洼地的狂鼠帮成员，红毛鼠戴维·红发，和我们合作过几次，是个用钱就能搞定的家伙。
戴维·红发长期占据着雷亚河畔的废弃水闸和铁路桥下空间，实际上控制着雷亚河岸一段约90米的区域，这里被道上称之为“窃贼码头”。
我们和他的联系方式，是一句暗语：
“戴维先生的绅士服定制完成了，请前去试衣。”
请他出手要花钱，可以先记在账上，等到事成，管理局会给他报销。】
按照小纸片上所写，这场仪式如果能够成功，就会让乔治成为名为【卧底】的调查员。
小纸片的背面写着成为调查员【卧底】能获得的能力：
【无害】，能让自己变得容易被其他动物喜欢，只要不主动挑起冲突，很难引起他动物的敌意。
【格斗】，立刻掌握专业格斗术中的招式《肘击》，锻炼能够增加格斗术强度。
【小型枪械专精】，立刻掌握转轮手枪、德林杰手枪、胡椒盒手枪、半自动手枪、单发前装枪的枪械相关知识，立刻掌握这些枪械的拆卸方法、使用方法、保养方法和改装方法。
在这些能力下方，有一小行备注：
《接触异常，沾染了异常的力量之后，通过【攀升仪式】，从异常的力量中获取禁忌的知识。
调查员的能力，来自于此。
调查员因接触禁忌知识而强大，因远离禁忌知识而弱小。
当接触禁忌知识过多，但自身无法驾驭时，调查员将会迷失心智，陷入疯癫。》
‘也就是说，现在至少有两种办法，可以使用异常的力量。
一种，是让异常寄宿在身体之内，成为异常的【宿主】。
另一种，是接触了异常的力量之后，通过这个名为【攀升】的仪式，将力量留在自己身体里，成为一名【调查员】。’
乔治再次看过一遍，确认流程之后，立刻前往河畔洼地的盗贼码头。
在路上，他回想起一些关于红毛鼠的信息。
在伯明翰，红毛鼠其实是外来者。
前些年，红毛鼠的老家闹饥荒，数十万难民涌入这片土地。
进入伯明翰的红毛鼠，大概1万左右。
整个伯明翰的所有动物里面，就数红毛鼠的工价最低，他们身无长技，只能做一些季节性的体力活。
剩下的时间里就是混吃等死，混迹帮派，净做些坑蒙拐骗的活计。
事实上，很多青年红毛鼠，从小就依靠偷窃和欺诈为生，正经工作那是一天都没有做过的。
关键之处在于，红毛鼠在伯明翰的定居，直接将伯明翰的工价压低了一个档次。
他们再脏的工作都做，多低的工资都能接受，连累着其他动物的工资也跟着降了。
因此，红毛鼠非常不受伯明翰本地动物的待见。
整个红毛鼠群体，也经常受本地动物的打压。
打压诞生怨愤，更进一步的欺凌和流血冲突诞生仇恨。
红毛鼠们仇视着伯明翰的其他动物群体，亦如其他动物群体仇视他们那般。
无论如何，和红毛鼠打交道，得小心点才行。
现在是下午两点钟，炽烈的日光甚至穿透了肮脏的云层，空气燥得厉害。
乔治刚刚找到雷亚河畔的窃贼码头，就被几只红毛鼠盯上了。
乔治现在3岁多点，还没有成年鼠的一半高，更何况他还是只灰鼠——
按照大多数狂鼠帮的做法，这种本地小灰鼠，只要敢主动来到狂鼠帮的地盘，别管是干什么的，先打一顿再说。
乔治身上体面的穿着让他们迟疑了一下。
乔治脱口而出的暗号，则让他们彻底放弃了教训这小子一顿的想法：
“戴维先生的绅士服定制完成了，请前去试衣。”
原来是裁缝店的学徒。
红毛鼠们之前就经历过这种情况，就没有为难乔治。
一个马仔前往报信。
短暂的等待之后，戴维·红发从桥墩底下走了过来。
和绝大多数穿着破烂衣服的红毛鼠不同，戴维·红发虽然居住在桥洞，也没有一份正经工作，但穿着一身体面的服装。
他戴着一顶灰色八角帽，身上穿着一尘不染的西装三件套，深蓝色粗花呢质地，一眼就能看出是定制的，要花不少钱。
脚上铮亮的中筒系带皮靴，挂在马甲上的机械怀表黄铜表链，以及领口硬挺的白衬衫……
这一切将他打扮得像个来自上流社会的银行职员，而不是底层帮派的混混。
戴维·红发走了上来，揽住乔治的肩膀往街道反向走，一副亲热模样：
“小兄弟新来的？瑞德老大身体还好吗？上次我送他的羊棒骨吃起来怎么样？”
戴维·红发压低了声音，但那声音里的亢奋还是被乔治轻易捕捉到了：
“那些羊棒骨可是郊区来的上等货，几年都不见得有一次货，我自己都舍不得吃！”
动物们弱肉强食……听起来好像也正常？
乔治顺着话头往下说：
“我来之前他还特意交代，让我告诉你，那些东西很不错，但希望下次不要再送了。”
戴维·红发讪笑着：
“明白，明白，大老爷么，都是讲究道德的体面动物，市民是不能随便吃的……
只要有任务的时候，记得咱们这些个苦命的跑腿，咱们就满足了！”
如此看来，戴维·红发显然和牛头梗合作过，并且在合作中吃到了不小的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