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当下有些郁闷。
吉姆·落叶不去刺杀李威廉,就见不到妹妹。
见不到妹妹,乔治就没办法将妹妹治愈。
无法治愈妹妹,吉姆·落叶就要被博爱社逼迫,拼命刺杀李威廉。
刺杀李威廉的结果,乔治上辈子已经见到了。
那不是乔治想要的结局。
“叔叔。”
乔治语气沉重。
“这就是父亲今天让我来,跟你说的第二件事。”
吉姆·落叶:
“啊?还有第二件?”
乔治脱口而出的话语,让吉姆·落叶头皮发麻:
“铁道兄弟会联合异常管理局,已经知晓了一切。
即便是你豁了命出去,即便加上【童谣】,再加上灯具厂的第三个卧底,也要在大兄威廉面前败下阵来!”
轰隆!
一道霹雳电光闪过,照亮吉姆·落叶脸上的惊诧。
他们连这个都知道了?!
只听乔治又说:
“我今天来,不代表任何其他动物。
我只代表我自己。
叔叔,我真的有治愈安妮姐姐的办法。”
叔叔……姐姐……
好像有哪里不对。
罢了,咱各论各的。
电光落下,吉姆·落叶低下头,脸庞隐藏在了煤气灯下的阴影里。
不知他在做如何艰难的抉择。
在又一道雷声出现之后,吉姆·落叶抬起头,神色毅然:
“我会想办法让你见到安妮。”
乔治看着他那副豁出去了的样子,说:
“你要考虑好后面的事,如果脱离不开博爱社的掌控,你该怎么办?”
吉姆·落叶说不出话来。
要想脱离博爱社的掌控,只能救出妹妹,去别的地方生活。
迁徙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离开伯明翰的火车票价非常昂贵,即便拿出这笔钱强行离开,以后要去那里生活呢?
那些距离足够远,能够使他们兄妹二鼠脱离博爱社掌控的城市,有工作机会吗?工资水平如何?生活成本又是如何?
吉姆·落叶如果只有一个鼠,去哪里都好,他甚至曾在某些午夜梦回的时候梦到过自己坐船去了阿美瑞卡,得到了自由和死亡。
自由和死亡,无论哪个,都是解脱。
可他现在牵挂妹妹。
他还不能倒下。
吉姆·落叶看着煤油灯灯光之下的乔治,回答不出那个问题,更考虑不好后面的事。
归根究底,他仅仅只是一个伯明翰的底层工鼠罢了。
他只是运气足够好,也或者说是运气足够糟糕,被异常【凋零】寄生,才发生了后来本不该发生在平凡工鼠身上的一切。
“真是个难题。”
乔治说:
“但并非无解。”
吉姆·落叶看向他,眼神里多出了一分连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希冀。
乔治伸出手:
“我今晚就会想出一个办法来,请相信我!”
吉姆·落叶伸出戴着手套的手,和乔治握了手:
“等你的消息。”
乔治带着老二科瑞泽离开了叉子巷吉姆·落叶的家。
离开叉子巷的路上,乔治跟科瑞泽说了许多事情,关于【异常】这种东西,关于吉姆·落叶本身,关于他妹妹的病。
凋零病这种衰老系异常病的病因很好理解,乔治三言两语,科瑞泽就已经清楚。
只是这种超凡现象太过震撼,科瑞泽虽然接受,但暂时还没缓过神。
乔治来到布拉福德街的公用电话亭,思忖再三,拨打了拉布拉多夏洛克·道格的电话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
“你好,点哪位舞娘?”
乔治听着这熟悉的招呼,心中感慨,开口说:
“尊敬的夏洛克·道格警官,我叫乔治,你的电话号码是我打听来的,我想报警。”
既然夏洛克有顺着电话线找到动物的能力,乔治也就不遮遮掩掩了。
另外,以他对夏洛克·道格性格的理解,这样光明正大的直接把话说出来,更容易获得对方的好感,以便进行接下来的谈话。
“哦?有趣!乔治,孩子,你报警干什么?”
果然,乔治这么开诚布公,夏洛克·道格的声音里便带上了笑意。
乔治看着公用电话亭外的大雨,在无处不在的白噪音中语气缓慢,斟酌字句:
“道格警官,我有一个朋友,他可能成为了异常的宿主,现在饱受异常力量的困扰。
我知道你们那里收容异常,所以打电话是想问问,你们能不能在不伤害他的情况下,将他身上的异常给收容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乔治已经知道了。
在前世灯具厂一战之后,夏洛克·道格就给乔治着重强调过,如果再遇到异常的宿主,千万别发生冲突,可以谈条件,等条件谈拢了,就能安全收容。
但既然这辈子还没和夏洛克见过面,乔治就不能懂太多,不然会遭到不必要的怀疑。
乔治这么一说,夏洛克·道格在电话里的声音立刻带上了按捺不住的欣喜:
“嗯?!你报警报对了孩子!我们正是为解决异常力量困扰而生的!
我们必须当面聊才行。
你现在在哪?咱们方便见个面吗?
方便把你那朋友带上吗?”
乔治还不知道异常宿主活体的收容流程,自然不敢直接带上吉姆·落叶,所以只这么说:
“我想先见见你,就在布拉福德街的钢管酒吧,怎么样?”
夏洛克·道格的回答干净利落:
“好的,我马上到。”
乔治挂掉电话,看了一眼亭外的大雨,对老二科瑞泽说:
“从现在起,你将会接触一个超凡的世界。
你听到的一切都是真的,是超凡世界中所谓‘禁忌的知识’,即便无法理解,要牢牢记在脑袋里。”
科瑞泽狠狠点头,激动的流出眼泪来。
乔治带着科瑞泽,沿着布拉福德街一路向西,来到名为“钢管”的酒吧之内。
这便是乔治第一次遇到夏洛克·道格的地方。
按理说,作为和小希斯同一级别的贫民窟,河畔洼地这种地方,一般在晚上是非常热闹的。
因为今天下了大暴雨,动物们早早回家睡觉,只有少数酒鬼还呆在酒吧。
乔治推开一只醉醺醺的老鼠,带着科瑞泽进入钢管酒吧,来到第一次和夏洛克·道格见面的座位上。
片刻之后,穿着黑风衣的警探进入酒吧。
夏洛克·道格落座,就坐在第一次和乔治见面时的位置上。
那时候一鼠一狗还不熟悉,彼此之间充满了试探和戒备。
现在,最起码乔治已经对夏洛克·道格有了不少的了解,知道该如何跟对方打交道。
“你好!”
夏洛克·道格伸出手,面对这个能提供异常情报的孩子,他给予了对方极大的热忱:
“夏洛克·道格,初次见面!”
乔治和对方握手:
“乔治……父亲没告诉过我姓氏,所以你就叫我乔治好了,这是我的弟弟科瑞泽。”
老二害羞的和拉布拉多打了个招呼。
夏洛克·道格微笑示意。
只要能得到关于异常的情报,警探就会非常开心,非常好说话。
不过……不知道姓氏?
夏洛克·道格已经是混迹江湖半辈子的老油条,在他眼里,“不知道姓氏”这种说辞,等同于“不想告诉你”。
这也很正常,现在世道乱,很多大有来头的家族都隐姓埋名了,表面上看起来是动物,实际上是神是鬼都说不定。
谁都有自己的秘密嘛,能理解。
夏洛克·道格跟酒保要了两杯小麦啤,在等酒的间隙,对着乔治眨了眨,微笑着说:
“我来之前占卜过,我们前世有缘,小伙子,这意味着我们今生能更顺利地谈事情。”
啊?!
这也能占卜到?!
乔治知道夏洛克·道格是【观测者】长阶上的三阶调查员【预言家】,上辈子就知道对方有两把刷子,可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能占卜出来。
“关于收容的事情,是这样的。”
乔治赶忙转移话题。
他没有提吉姆·落叶的名字和灯具厂的身份,只是诉说了吉姆·落叶的情况。
夏洛克·道格听完,当时就有点亢奋,拍着胸膛说:
“被邪教威胁的良家子是吧?这实在是太棒了!收容完全没问题!我们最喜欢为这样的良家子伸张正义了!”
乔治用很严肃的语气说:
“我需要保证我这位朋友的安全。”
夏洛克爽快极了:
“我们甚至可以在他家进行收容仪式!而且全程不产生任何异常污染!”
乔治把能想到的都说了:
“他提出了一些物质需求,所以在收容进行之前,我需要你们给他充足的物质保障。
他需要1000金币的物质保障。”
1000金币。
对于绝大多数动物而言,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夏洛克眉头一拧,刚想拒绝,就听乔治压低了声音说:
“我这位朋友知道警探你办案的不容易,所以他告诉我,愿意拿出500金币,作为他慰劳警探的辛苦费。”
拉布拉多脸上肌肉震颤,呆了两秒,随后醒转,眼睛眯成了一道缝:
“你那朋友做会计的?还能这么玩儿?”
乔治不理会他的调侃:
“另外,他接受收容的另一个条件,是你们帮忙救出他妹妹。”
夏洛克·道格听到这个条件,不说话了。
事情牵扯到了博爱社,他必须认真考虑,才能作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