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出现的时候,黑暗也出现了……”
莫名地,歌德脑海中浮现出了“门先生”疯狂的呓语,在此前的接触中,他似乎将黑暗与“火焰”联系在一起,认为火焰会引来野兽和祂们的注视。
甚至——
火焰呼唤着祂们的降临。
在黑暗的房间中,歌德蓦然睁开双眼,一抹火光从黑眸中一闪而逝。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黑暗,在视野中,那明明只是一块普通的深色的窗帘,可莫名地,一股寒意透过黑暗涌上了歌德的灵魂。
在那一个瞬间,他在深沉好似蠕动着的黑暗中,感受到了一股注视感。
宛若有无数双漆黑的眼珠齐齐转了过来。
可在下一秒,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一切都是歌德的错觉。
“这绝不是错觉!”
歌德目光冰冷,他能明确地感知到,就在刚刚无影无踪的瞬间,他脚下的阴影同步挪动了一瞬,不仅如此,因抵抗“门”的污染而带来的饥饿感得到了稍稍缓解。
这到底是好事呢还是坏事呢?
如果火焰真的在呼唤黑暗,那饥饿感的减弱是否证明:祂感应到了呼唤,并再度将沉眠着的眼皮抬起了一丝……
歌德嘴角微扬,又将双手移到身前,微微握紧。
一股灼烧般的炽热感突然从血管中激活,与之一同而来的,是隐藏在身体内部的强大肉体力量。
他抓起手边的台灯轻轻一捏,手指竟然深深地陷入了金属制成的台灯上,无比轻易,这绝对不是正常人类该拥有的力量。
但他也能清晰地感知到,身体出现了一丝疲惫,有一抹炽热从身体内流走了,变成了他的力量。
歌德坐着静静地等了一会,呼吸缓慢而沉重,大约过了五分钟,那抹炽热又从空气中流了回来。
“燃钢呼吸法,呼吸魔力提升体质,然后淬炼原初之血,或者……融合超凡生物的血液。”
歌德呼吸着空气中的魔力,那一丝丝魔力在这一刻好像变成了一颗颗火星,从鼻腔和口腔甚至是全身毛孔中灌入血液,又灌向胸肺,将歌德的全身点燃,连皮肤都烧得赤红。
在痛苦中,歌德紧紧地皱着眉,目光却盯着视角边缘的面板。
【体质:13】
数字跳动至13,证明了这种如同自我折磨的冶炼方法的确有效,且格外高效,它给歌德带来了体质的提升和力量的掌控。
正是对肉体力量的掌控,他才能轻易捏碎金属,在正常状态下,现在的歌德做不到这一点。
“如果淬炼出原初之血或者融合了超凡生物的血液呢,我的肉体会变得多么强大?”
歌德的目光停留在纸片上的一处,那里的死灵之语被他的灵魂理解:“在具体探索中,青铜之道出现了两条泾渭分明的支流,一条名为原初之道,另一条被称为血脉之道。”
“原初之道追求自身血脉的纯粹,巨龙、精灵、人类……将一种血脉淬炼至接近源头,甚至成为源头。”
“血脉之道的超凡者则认为,古老的神秘是超越一切血脉的恐怖存在,唯有将所有血脉融合、吞噬,才有靠近祂的可能……”
人类?
门先生特意提到了人类,甚至与巨龙、精灵这类天然强大的超凡物种并列,难道在他看来,人类血脉的源头并不弱于任何一种血脉?
人之血脉,也归属于祂们,归属于亘古长存的恐怖存在?
“这未免过于恐怖……”
但这也给了歌德一个全新的方向:对于人类而言,还有什么血脉会比自己的血脉更加适配吗?
如果要融合血脉,巨龙之血或者精灵之血这些血脉固然强大,但获取渠道就是一个艰难的问题,以歌德现在的等阶根本接触不到。
“甚至,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歌德的嘴角高高扬起,眼眸在黑暗中异常明亮,如同一头贪婪的掠食者。
————
翌日。
威斯敏特学院,污染检测室。
这是一间明亮的实验室,但在歌德看来,更像一个坚固的大病房,一个个隔间将这个病房分成许多区域,既阻隔了视线,又切断了空气中隐隐传来的令人后背发凉的嘶吼声。
“见习猎手,歌德,这是我的身份证明。”
歌德将那枚刻着恐怖利爪的白银勋章递给一位身着白大褂的女人,她的脸色很苍白,像是熬了很长的夜,当然,也可能只是单纯的睡眠不好。
她在一张单子上勾勾画画,这更让歌德产生了一种这里是医院的既视感,等待了片刻后,她才抬起头来看向歌德:
“引路人:弗朗西斯?”
“是的。”
“跟我来吧。”
她沉默地带着歌德来到了一个隔间前,伸手向他示意进去,并解释:“进去后不用做什么,只需要待着,待够五分钟后我会打开门。”
“这样就完成了污染检测?”
“没错。”
于是歌德没有多问,打开门走了进去。
推门时他才发现,他推开的不止是一扇门,而是一个强大巫术的缝隙,这个强大巫术将什么事物锁在了门内。
歌德很快就看见了它——一团不断蠕动的、腐烂的血肉。
空气中隐隐传来一股恶臭,可当他仔细去闻,却什么都没有闻到。
注视着这坨丑恶得令人恶心的血肉,歌德莫名感受到了一股晕眩感,这股晕眩感很轻,只需要稍稍集中注意力就能够抵抗。
除此之外,歌德再也感觉不到什么了。
“巫师协会就是用这东西来检测猎手们的污染状态?”
歌德瞥了一眼脚下的阴影,它们一动不动,虽然有股用它们来作死的欲望,但歌德并没有真正行动,只停留在念想当中。
五分钟很快过去。
门再次打开,那位脸色苍白的女人正站在门口满脸警惕地看着他,歌德向她点了点头,毫无异样地走了出去。
这时,她才松了一口气,又在一张单子上勾勾画画起来。
“好了,你的污染检测完成。”她抬头看了歌德一眼,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微笑,“看来,你的精神状态格外稳定。”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歌德点了点头,嘴角莫名地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