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德，过来。”
弗朗西斯正在和一位金发女人交谈，看见歌德走了出来向他示意。
“好的，教授。”歌德快步走了过去，目光却停留在金发女人身上。
在她身上，歌德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压得他的呼吸都微微紊乱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森林中的野犬，在一次狩猎中，无意和虎狼撞到了一块。
“这位是海伦娜教授。”弗朗西斯简单介绍道。
这时，这位名为海伦娜的金发女人才扭头看了过来，一双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威严而冰冷，打量了歌德一眼。
“海伦娜……教授。”
铺天盖地的压力席卷歌德，他瞳孔一缩，只是片刻后背就布满了冷汗。
在海伦娜看过来的一瞬间，歌德能够清晰地看见，那双微微眯起的金色眼眸，其中的瞳孔竟然变成了竖瞳！
不，不只是竖瞳，这是真正属于巨龙的眼眸！
“不错。弗朗西斯，你找到了一位优秀的弟子。”
海伦娜单调冰冷的声音出现在歌德耳边。
他顿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像一瞬间从大海深处回到了陆地上，略显贪婪地喘息着新鲜空气。
“对于他，我不会吝啬夸奖。”弗朗西斯苍老的面庞微微笑道，“站过来吧，里面这位就是你的同事之一。”
歌德缓慢地挪了过去，站在二人身后。
透过二人的背影，在门内的隔间中，能看见一具不断腐烂又不断增生的躯体，哪怕是隔着巫术封锁，也能嗅到一丝不洁、邪性的气息。
更让歌德心中发寒的是，这具躯体竟然还活着，甚至活的格外好！
他剧烈又缓慢地喘息着，全身上下的腐朽、丑恶血肉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就好像一片由腐烂血肉组成的森林，在夜晚的微风中轻轻荡漾。
这片森林的上方，是一张诡异的脸，既是人脸，可又莫名地让歌德觉得这是一张黑色山羊的脸，此时，这张脸正在诡异地微笑着，是那么的满足和幸福。
这是一种极端混乱又让人感觉疯狂的感觉，这种感觉格外令人恶寒。
“这位曾经是你的同事，一名真正的猎手，现在，你也看见了，这就是他的状态。”弗朗西斯开口道。
“这是由什么造成的？”
“污染，无法遏制的污染。”弗朗西斯解释着，“面对那些真正古老的恐怖存在，即便是真正的猎手，也无法抵抗这种深植于灵魂的污染，肉体的腐朽可以治疗，但灵魂的腐朽无药可治。”
“灵魂的腐朽……”
这灵性视野中，那团燃烧着的火焰黯淡了，却不是本身的黯淡，而是有一股难以名状的黑暗覆盖在了这团火焰之上，将火光吞噬。
“教授，他遇见了什么？”歌德惊讶地问道。
“一名使徒，黄金门徒之上，真正的混乱与疯狂的施行者。”弗朗西斯叹了一口气，表情严肃，“即使是我，也不得不正视一名使徒的存在，这也是我的任务之一。”
“使徒？”
“这些信仰古老存在的人类，从最初的接触和追随开始，这一阶段格外隐秘，甚至就连本人都难以察觉。在不知不觉的混乱和疯狂中，他们蜕变成了门徒和使徒，真正掌握了强大且可怖的力量。”
海伦娜冰冷、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不可否认，这条道路格外诱人，只需要找到一位古老存在，念诵祂们的名字，就能快速度过最初的阶段，获得足够令凡人恐惧的力量。”
“一条充满诱惑的捷径。”
她下了断论。
弗朗西斯叹息地点了点头。
“这位猎手在追查一个名为【新月密教】的隐秘组织时遇见了使徒，这个组织一直流窜在德鲁克王国的边境。”他看着歌德似乎想到了什么，“哦，对了，你上一个任务目标也和这个密教有些关联。”
“？！”
芙蕾雅。
和一个隐秘组织有关？
歌德瞳孔微缩，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快速翻找着记忆却没有寻找到关于这个信息的一丝一毫。
在拉莱耶中芙蕾雅没有隐瞒的可能，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连芙蕾雅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
“这个密教的首领就是他遇见的使徒，统辖局档案命名为新月使徒，只是看了他一眼，他的灵魂便被污染，陷入了失控状态，然后被另一名猎手发现带了回来。”
“这是对我们的挑衅？”
“或许。”
海伦娜若有所思，语气冰冷地问道：“污染芙贝拉的黄金门徒是不是也属于这个隐秘组织？”
她威严的黄金眸中闪过一丝杀意，令身周的空气都冰冷了三分。
“根据芙贝拉丫头的描述来说，不太像，她遇见的黄金门徒使用的是梦境的力量，而新月密教中的门徒掌握的是血肉和腐朽等力量……”
“一只流窜的老鼠。”
海伦娜冷哼一声。
这声冷哼让歌德全身冰冷，沉默着没敢开口说话。
“对了，你看见房间里的东西了吧？”弗朗西斯向歌德问道。
“看见了，面对它，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一种轻微的晕眩感。”
弗朗西斯微微笑道：“这说明你的精神状态很好。那团血肉来源于新月使徒的一根小拇指，它不断增生着产出这种血肉，通过巫术隔离，只释放出一丝力量作为引子，能够挑动却不诱发你们灵魂内的污染，这也是污染检测的原理。”
“原来是这样……”这种利用方法让歌德大开眼界，没想到巫师协会连这种诡异的力量都敢于利用。
“不了解，谈何应对。”海伦娜单调地补充道。
“多余的话就不说了，时机宝贵。”莫名地，二人齐齐看了过来，弗朗西斯那双因岁月沉淀而显得智慧的黑色眼睛与歌德对视，让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很快，预感成真。
弗朗西斯沉声道：“歌德，杀了他，结束他的痛苦，这是每一名见习猎手需要面对的第一个任务。”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你也会躺在这里，然后，被另一个人杀死。到了那个时候，希望你不会后悔今天所做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