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呼声像针一样扎过来。
周建军脸色一变，抬脚就要冲出去。
白月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用力摇了摇头。
“别直接冲。他们有刀，我们就两个人，硬拼吃亏。”
“那怎么办？里面三个孩子，扛不住的！”周建军急得声音都压不住了。
白月没说话，目光飞快地扫过走廊两侧。
他刚才过来的时候注意到，走廊尽头的玻璃房里，关着东西。
刚才没在意，现在派上用场了。
“跟我来。”
白月转身就往走廊另一头跑，周建军虽有疑惑，但还是跟上了。
两人跑到最尽头的玻璃房跟前，白月抬眼一看，心里有数了。
玻璃房里关着两只变异体，都是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脸烂得不成样子，听见外面的动静，正趴在玻璃上，爪子挠得玻璃滋滋响，留下一道道白印。
玻璃门的锁是电子锁，已经坏了一半，旁边有个红色的紧急开锁按钮。
“你是想……”周建军反应过来了，瞳孔微微一缩。
“他们既然敢闯进来抢东西，就得付出代价。”白月语气很淡，指尖已经按在了按钮上，“周哥，等会儿我放怪出来，我们从侧面绕过去，把他们往怪这边引。记住，别硬刚，借刀杀人。”
周建军看着白月冷静的侧脸，心里有点发怵。
这孩子，看着年纪不大，下手是真狠，脑子转得也快。
但他没反对。
在这种地方，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行，听你的。”
白月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按钮。
“嘀——”
电子锁发出一声轻响，玻璃门“咔哒”一声弹开了一条缝。
里面的变异体瞬间冲了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朝着有活人气味的方向狂奔而去。
“走！”
白月和周建军侧身躲进旁边的房间，透过门缝往外看。
两只变异体直奔休息室方向，正好撞上了从里面出来的两个男人。
那两个男人刚把休息室翻了个底朝天，手里拎着搜出来的饼干和水，正骂骂咧咧的。
“妈的，就这点东西？穷鬼啊？”
“那几个小鬼呢？宰了算了，省得麻烦……”
话没说完，迎面就撞上了冲过来的变异体。
“我操！什么东西！”
高个男人反应快，抬手就是一刀，砍在变异体肩膀上，砍进去半截，却拔不出来了。变异体根本不怕疼，张嘴就往他胳膊上咬。
“啊——！”
惨叫声响彻走廊。
矮个男人吓得魂都飞了，转身就想跑，正好撞在追上来的另一只变异体怀里。
一口咬在脖子上，血喷了一地。
短短十几秒，两个人就倒在了地上。
变异体蹲在尸体旁边，低头啃咬起来，血肉模糊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房间里，赵磊和两个女生缩在角落，吓得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白月和周建军从侧面绕过来，站在走廊拐角。
“现在怎么办？”周建军压低声音，“两只怪，我们能解决吗？”
“能，但没必要。”白月眼神很沉，“它们吃饱了自然会走。我们等它们离开，再过去收拾东西。顺便……看看那两个人身上有什么。”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系统说，玩家死亡掉落全部积分。虽然现在用不了，但积分多了，总没坏处。”
周建军点点头，没说话。
两人就躲在拐角等，等了大概十分钟，两只变异体终于晃晃悠悠地离开了，沿着走廊往深处走了。
地上只剩两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还有散落的刀、饼干，和两个背包。
白月走过去，先蹲下来搜身。
高个男人还有气，脖子上被咬了一口，进气多出气少，看见白月，眼睛瞪得老大，想说什么，嘴里只冒出血泡。
白月没救他，也没补刀。
只是面无表情地从他口袋里摸出一个钱包，还有一把弹簧刀。
“是你……是你放的怪……”男人声音嘶哑，眼神里全是怨毒。
白月抬眼看他，语气很平静：“是你们先闯进来抢东西的。游戏规则就是这样，弱肉强食。”
他没再多说，站起身，把弹簧刀递给周建军一把，自己留了一把。
背包里没什么好东西，半瓶水，几块饼干，还有一根钢管。
“积分呢？”周建军皱着眉，“杀了玩家，没加积分？”
“不是我们杀的。”白月擦了擦刀上的灰，“变异体杀的，不算我们的人头。想拿积分，得自己动手。”
他说着，走进休息室。
里面一片狼藉，柜子被翻倒在地，沙发也被划开了。赵磊和李娜、林晚缩在墙角，脸色惨白，看见白月进来，才像看到救星一样，松了口气。
“白月哥……周哥……”赵磊声音都哑了，“刚才吓死我了……他们冲进来就翻东西，还想动手……”
“没事了，都解决了。”白月语气放柔和了点，弯腰扶起林晚，“外面有物资，我们搬进来，先把这里收拾一下。”
几个人动手，把储物间的饼干、水、急救包都搬了进来，又把柜子重新抵在门后，加固了一遍。
忙完之后，天都黑了——也分不清是天黑还是副本里的昼夜交替，反正外面的全息广告暗了不少，走廊里的应急灯更暗了。
六个人围坐在桌子旁边，每人分了一块压缩饼干，半瓶水。
“省着点喝。”周建军拧上瓶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下一批水源。”
众人都点点头，没人说话。
气氛很压抑。
白天的血腥场面，像石头一样压在每个人心上。
李娜吃了两口饼干，就吃不下去了，红着眼圈问：“我们……真的能活过七天吗？刚才那两个人……就那么死了……”
“别想那么多。”白月咬了一口饼干，干得硌嗓子，他喝了一小口水，慢慢咽下去，“既来之则安之。我们有物资，有地方躲，只要不瞎跑，撑过前几天没问题。”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没那么乐观。
今天只是第一天。
就遇到了玩家抢劫，还有成群的变异体。
后面六天，只会更难。
而且他总觉得，这个副本没那么简单。
什么T病毒实验，什么73批次，还有那个命途……
总像有张网，慢慢在收拢。
“对了。”孙伟突然开口，他一直没怎么说话，“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游戏……死亡了，是真的死吗？”
所有人都看向他。
孙伟推了推眼镜，声音有点发紧：“就是……游戏里死了，现实里会不会也死了？还是说，只是淘汰，像玩游戏一样，还能复活？”
这个问题，所有人都想过，但没人敢说出来。
现在被孙伟挑明了，房间里更安静了。
白月指尖敲了敲桌面，开口道：“不好说。但最好按真死来对待。别赌概率，赌输了，命就没了。”
他说得直白，却很有道理。
众人都沉默着点头。
就在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
比白天的数量多得多。
“咚咚咚……”
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有十几只变异体，正沿着走廊，挨个房间搜过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赵磊吓得手里的饼干都掉了，瞪着眼看向门口。
李娜捂住嘴，才没叫出声。
“砰砰砰——！”
隔壁房间的门，被撞开了。
紧接着是翻找东西的声音，和变异体的嘶吼声。
它们在一间一间地搜。
很快就会搜到这里。
周建军握紧了手里的警棍，看向白月，用口型问：怎么办？
白月没说话，目光飞快地扫过房间。
门肯定挡不住。
窗户？这是地下三层，窗户对着通风管道，很小，钻不进去。
床底？太矮了，藏不住人。
等等——
白月看向房间角落的衣柜。
很大，嵌入式的，能藏好几个人。
“快，躲进去！”
白月压低声音，伸手拉开衣柜门。里面是空的，很深，挤一挤能藏下六个人。
众人不敢犹豫，赶紧往里钻。周建军最后一个进去，白月伸手拉上柜门，只留了一条小缝透气。
刚关好门，外面的脚步声就停在了门口。
“砰——！”
变异体撞在门上，发出一声巨响。
柜子里的人都吓得一哆嗦，林晚靠在白月身边，肩膀微微发抖，指尖攥住了他的衣角。
白月能感觉到她的恐惧，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怕。
“砰！砰！砰！”
撞门声一声比一声响。
铁架子抵着门，还能撑一会儿，但撑不了多久。
白月透过门缝往外看，心里一沉。
门口不止两三只，至少有七八只变异体，挤在门口，疯狂撞门。
还有几只，正围着窗户，爪子挠着玻璃。
门迟早会被撞开。
到时候，就是死路一条。
怎么办？
白月脑子飞速转着。
硬拼肯定不行，七八只变异体，他们六个人，除了他和老周，剩下的都是普通人，根本打不过。
跑？往哪跑？走廊里全是怪。
等等——
通风管道。
刚才他看见窗户上面，有个通风口，格栅是松动的。
虽然窄，但瘦一点的人，能钻进去。
白月立刻回头，用口型对众人说：通风管道。
周建军点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是，谁去开通风口？
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白月深吸一口气。
他最瘦，身手也最灵活。
只能他去。
他拍了拍周建军的胳膊，指了指通风口，又指了指自己。
周建军皱着眉，想摇头。
太危险了。
白月没给他反对的机会，握紧了手里的弹簧刀。
等下一次撞门的巨响响起时，他猛地拉开柜门，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