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门的巨响和柜子拉开的声音撞在一起。
变异体们被惊动，瞬间转过头，浑浊的眼珠齐刷刷看向白月。
嗬嗬的嘶吼声此起彼伏，七八只变异体，同时朝着他冲了过来。
白月脚步没停，直奔窗户方向。
他踩着窗台一跃而起，手里的弹簧刀狠狠扎进通风口格栅的缝隙里，用力一撬。
“咔哒”一声，格栅螺丝松了。
身后的腥风已经扑到了后颈。
白月甚至能闻到变异体嘴里的腐臭味。
他没回头，胳膊用力一扯，格栅直接被拽了下来。
紧接着，他双手抓住通风管道边缘，身子一缩，像条鱼似的钻了进去。
“噗嗤——”
变异体的爪子擦着他的鞋底划过去，抓破了鞋帮，差一点就抓到脚腕。
白月往前爬了好几米，才停下来，趴在管道里喘气。
后背全是冷汗，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
差一点，就差一点。
管道里很黑，只有格栅缝隙透进来一点微光，空气很差，满是灰尘和铁锈味。空间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匍匐前进，稍微抬点头就会碰到顶。
“白月！你没事吧？”
下面传来周建军压低的喊声。
变异体还在下面撞窗户，砰砰作响，嘶吼声不断。
“我没事！”白月趴在管道口，往下喊，“你们快过来，从窗户爬上来！我在这儿接应！”
“好！”
周建军应了一声，立刻安排人过来。
林晚最瘦，第一个上。周建军托着她的腰，白月在上面伸手拽，很顺利就拉了上来。
第二个是李娜，也还好。
第三个是赵磊，这小子有点胖，卡了一下，差点把管道口拽变形，好不容易才拉上来。
第四个是孙伟，戴眼镜，笨手笨脚的，踩滑了一下，差点掉下去，惊出一身冷汗。
最后是周建军，他体格壮，钻的时候费了点劲，肩膀蹭掉一块皮，才勉强挤进来。
所有人都钻进通风管道，下面的变异体还在撞窗户，玻璃已经裂开了蛛网纹，眼看就要碎了。
“快走，这里不安全。”白月打头，往前爬，“管道应该连着别的区域，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众人跟在他后面，一字排开，慢慢往前爬。
管道里很黑，只能摸着管壁往前走，金属管壁冰凉，硌得膝盖疼。爬了没多远，就出现了岔路口，三条管道，通往不同方向。
“往哪走？”周建军在后面问。
白月停下来，仔细听了听。
左边管道里，有风声，应该通着外面，大概率是地面。
右边管道里，有滋滋的电流声，可能通着中控室或者机房。
正前方的管道，往下倾斜，越往里面越凉，还带着点淡淡的消毒水味。
“往前走。”白月很快做出决定，“左边通地面，太危险。右边是中控区，大概率有怪。前面往下，应该是更深的实验室，说不定有线索，也可能更安全。”
没人反对。
一行人继续往前爬。
越往下走，消毒水味越浓，还混着点奇怪的腥甜味，闻着有点头晕。
管道壁上开始出现黑色的污渍，黏糊糊的，蹭在手上很恶心。
“这什么东西啊……”赵磊在后面嘟囔，“黏糊糊的，真恶心。”
“别说话，仔细听。”白月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众人立刻屏住呼吸。
寂静的管道里，传来了轻微的“沙沙”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管道里爬。
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白月心里一紧。
管道这么窄，要是迎面撞上什么东西，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往后退！快！”
他低声喊了一句，转身就往回爬。
众人也慌了，手忙脚乱地往后退。可管道太窄，转身都困难，退得很慢。
沙沙声越来越近。
黑暗里，出现了两点红光。
像眼睛。
“那、那是什么……”李娜声音都抖了，带着哭腔。
白月没说话，握紧了手里的弹簧刀。
他盯着那两点红光，心里飞速盘算。
退肯定是来不及了，后面的人挤在一起，根本退不快。
只能硬刚。
“你们别过来，我去看看。”
白月丢下一句话，迎着那两点红光，往前爬了过去。
“白月！危险！”林晚急得喊出声。
白月没回头。
他爬得很快，几步就靠近了。
离得近了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眼睛，是两只变异的老鼠，个头有猫那么大，眼睛泛着红光，牙齿又尖又长，正趴在管壁上，盯着他们。
是变异鼠。
白月松了口气，又立刻绷紧神经。
这玩意儿比变异体小，更灵活，在管道里比人占优势。
两只变异鼠吱吱叫了两声，猛地扑了过来。
白月早有准备，抬手就是一刀。
弹簧刀扎进最前面那只老鼠的眼睛里，黑血喷了他一脸。老鼠吱地惨叫一声，摔了下去，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另一只见状，扭头就跑，速度极快，几下就消失在黑暗里。
白月没追。
追不上，也没必要追。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腥甜的味道直冲脑门，有点恶心。
“没事了，是变异老鼠，已经跑了。”他回头喊了一声。
后面的人都松了口气。
林晚担心地问：“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事，溅了点血。”白月笑了笑，语气轻松，“就是有点脏。”
经这么一吓，众人都不敢多待了，加快速度往前爬。
又爬了大概十几分钟，前面终于出现了亮光。
是一个通风口，对着下面的房间。
白月慢慢爬过去，趴在格栅上，往下看。
下面是一间很大的实验室，摆满了培养舱，里面泡着各种各样的变异体标本，有的像人，有的像动物，看着格外诡异。实验室中央有个巨大的操作台，上面放着电脑和文件，还有几支装着蓝色液体的试剂管。
房间里没人，也没变异体，安安静静的，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下面好像安全。”白月回头对众人说，“我先下去看看，没问题你们再下来。”
他说完，用刀撬开格栅，轻轻跳了下去。
落地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
白月站稳后，先扫了一圈四周，确认安全，才对着通风口招手：“下来吧，安全。”
众人陆续跳下来，落地的时候东倒西歪的。
赵磊摔了个屁股蹲，疼得龇牙咧嘴，也不敢出声。
“这是什么地方啊……”李娜看着周围的培养舱，脸色发白，“这些……都是实验品？”
“应该是核心实验室的标本室。”白月走到操作台旁边，翻看上面的文件。
文件上全是实验记录，写着各种实验数据，还有人体实验的照片，看得人头皮发麻。
白月翻了几页，找到了关键信息。
“T病毒，是从一种远古微生物里提取出来的，能改造人体基因，强化体质，但失败率极高，99%的实验体都会异化成变异体。”
他指着文件上的一行字，念道：“只有极少数体质特殊的人，能扛过病毒侵蚀，完成进化，获得超越常人的力量。”
“进化？”周建军皱着眉，“就是……变成超人那种？”
“差不多吧。”白月放下文件，“不过看记录，成功的没几个。整个实验做了73批次，就成了一个。”
73批次。
又是这个数字。
白月心里咯噔一下。
他刚进副本的时候，捡到的文件上，就写着73批次。
刚才那个成功的实验体，编号是多少？
他往前翻文件，想找实验体的编号。
翻到扉页，上面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白大褂，笑得很温和。下面写着一行字：
首席研究员：沈舟
实验体73号：沈舟
状态：意识融合失败，暴走，已封锁于地下五层。
白月瞳孔微微收缩。
研究员自己成了实验体？
还暴走了？
地下五层？
那是什么地方？
“白月，你看这个。”林晚突然指着操作台角落的一个徽章，“这是什么？”
白月走过去，拿起徽章。
徽章是铜色的，上面刻着一只眼睛，周围环绕着九条线条，背面刻着两个字：命途。
是命途的徽章？
白月攥紧了徽章，指尖微微发烫。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命途信物】
【命途共鸣度提升】
【进化命途：契合度12%】
进化命途？
白月心里一动。
原来他共鸣的命途，叫进化。
契合度12%，还很低。
那怎么样才能提升契合度？杀怪？还是找到更多这种信物？
他正想着，实验室的门，突然“咔哒”一声，被推开了。
白月瞬间抬头，握紧了弹簧刀。
门口站着一个人。
穿着白大褂，半边脸烂了，另一半却还保持着人形，眼睛是泛着蓝光的机械眼。
它手里拎着一只变异鼠，正歪着头，看着实验室里的众人。
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