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莫恩,看他还有没有办法!”
罗恩背着维达再次扎进铜盏镇。
原本预想的,击败始作俑者后活死人自会退去,可如今却是生出了这样一个巨大的怪物。
“不知道安德烈他们能不能应付……”
罗恩暗自思忖,却被一声呼喊打断了。
“救命!”
罗恩猛地停住脚步。
原本他并不打算多管闲事,可行到此处,罗恩竟觉得有些熟悉。
是那个药剂店。
想起艾拉和那个捣药的小男孩,罗恩咬了咬牙。
按道理,他现在最该做的是去找莫恩,把那个巨物的事解决。可这声呼救,就像根刺扎在他脚下,让他迈不动步。
“维达,抓紧。”
“碰”的一声,罗恩踢开药剂店的门。
里面漆黑一片,草药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借着月光,罗恩看清了店里的情况。
柜台翻倒,瓶瓶罐罐以及一些液体、粉末散落一地。
最里面的墙角,艾拉把那个小男孩护在身后,手里握着一节断掉的扫把。
而他们的面前,有两只不断靠近的活死人。
罗恩冲了上去。
撬棍轮圆,狠砸在第一只头部,当场头骨碎裂、污秽迸发。
“罗恩?!”艾拉认出他来。
罗恩没应,反手把棍子插在扑咬过来的活死人嘴里,用力一顶,末端便从死人后脑突了出来。
他甩了甩棍子,把软倒的尸体撇到一边。
“你受伤了?”罗恩问,眼睛扫着四周。
“皮外伤。”艾拉喘着气,把丹尼尔往身后又护了护,“你怎么会……”
“先走。”罗恩打断她,“这地方不能待。”
他示意艾拉和丹尼尔跟上,正要背起维达。
就在这时——
一堆堆碎陶罐里传出细小的响动。一道黑影,从阴影里,猛地蹿了出来。
第三只活死人。
它的半边身子都没了,只剩一条胳膊和半张脸,却速度极快,贴着地面爬行,朝最近的丹尼尔扑去。
罗恩试图出手,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东西的速度,快得诡异。
丹尼尔吓傻了,站在原地,连叫都叫不出来。
“丹尼尔!”艾拉撕心裂肺地喊。
电光火石之间,维达,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
可空气,像被什么猛地搅了一下。一道无形的、看不见的波动,从维达的方向荡开,穿过众人,直直撞上那只扑向丹尼尔的活死人。
那活死人动作猛地一滞。
它保持着扑咬的姿势,僵在了半空。
就那么一瞬。
一秒钟。
就这一秒,已经足够了。
罗恩冲上去,撬棍由上而下,狠狠砸在那只僵住的活死人脑袋上。头骨像熟透的瓜一样裂开,那东西软倒在地,彻底没了动静。
罗恩大口喘着气,回头看向维达。
维达已经缩回了斗篷里,只露出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她的呼吸很乱,胸口起伏着,刚才那一下,似乎抽空了她大半的力气。
罗恩心里一紧,却什么也没说,只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走。”他低声道。
几人出了药铺,钻进了夜色。
……
去墓地的路上,罗恩一直绷着。
他记得,活死人是从墓地里爬出来的。木剑和莫恩回墓地拿东西,这一路该是最凶险的。可一路走来,他却发现,越靠近墓地,反而越安静。
没有活死人。
一个都没有。
那些原本应该盘踞在此的东西,此刻全都不见了踪影。墓地里,空荡荡的一片,只有一座座裂开的坟包。
罗恩愣住了。
他忽然明白过来——死人,已经都爬出去了。
墓地,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真讽刺。”罗恩喃喃道。
经过木剑的小屋,却发现木剑二人正在此处。
小屋内亮着灯,木剑怀抱着剑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见到罗恩来了,他起身说道:“路上没出什么事吧?”
目光越过罗恩的肩膀,看到了一个披着斗篷的人趴在罗恩背上,点了点头,随后又看见艾拉和丹尼尔。
“这两位……”
“路上救的。”
木剑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侧身让了进来。
屋里,莫恩正蹲在地上,面前摊着铜铃、骨灰坛、牛羊的头骨还有一些不知名的东西。
老人听见响动,抬起头,看见罗恩,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了下去。
“你来了。”他说,“可惜,已经没有办法了。”
“那个巨物。”罗恩说,“你也没办法?”
莫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所掌握的安魂法,只能让那些零散的灵魂回归冥府,可现如今,那庞然大物已经不存在任何灵智,只有无穷的饥饿……和对生命的憎恨。”
“你们都准备下东西,跑吧。我拼上我的性命,或许能让那个怪物沉睡些时日。”
听到莫恩的这番话,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罗恩却是灵光一闪。
“莫恩,你认识这本书吗?”
罗恩掏出那本暗红色封皮的书。
那本书一露出来,屋里的油灯,火苗“噗”地晃了一下。
莫恩的眼睛,直了。
他猛地站起来,撞翻了脚边的骨灰坛,撒了一地的灰白,但他顾不上,只死死盯着罗恩手里那本书。
“这是……”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冥河之约》……你从哪儿弄来的?!”
“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身上拿到的。”罗恩顿了一下:“现在他已经死了,自爆了。”
莫恩没接话,他喘了口气,说道:“这是渡冥教的禁书,由初代祭司奥菲斯写成,他为了带回死去的妻子,与冥神契约,以为能留住死亡。可到头来,用这书的人,一个个都被反噬。就连他自己,也疯了。”
“人们恐惧它,却毁不掉它,只能把它藏在某个角落里,可……怎么会?”
“既然这样,送回去不就行了?”罗恩问道,“是冥神给的,那祂应该也能收回才对。献祭这本书给祂,让祂收回力量。”
“什么?”听到这话,莫恩愣了一下,接着认真思考起来,“说不定可行。”
“等一下,如果只是献祭这么简单的话,那为什么先人都不这么做呢?”木剑提出了他的质疑。
“或许这么做会有什么他们不能承担的后果,也可能是单纯的觉得,这件事会忤逆神明,他们不想这么做。”一旁的艾拉轻轻开口说道。
“赌一把!”罗恩说道,“恐惧源于未知,而未知,恰恰是神明留给凡人的慈悲。祂赐我们谜题,是信我们敢于作答。”
“若先人不敢问,那便由我们来问。若代价不可承担,那便看看这代价,是否真的比‘什么都不做’更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