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凯恩的请求,罗蒙只能去看看。
他推测沃伦并非是因为病。
毕竟不管是这个时代的医学知识,还是那来自现代的医学知识,都没有这种每天逐渐增多睡眠,最后变成植物人的情况。
“凯恩先生,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其实是去教会,或者是异常管理局。”
罗蒙给他推荐着。
这两处地方必然有非凡者,说不定就可以看出端倪。
然而凯恩的头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教会不收治病人。
尤其是铁炉圣雾教会,他们只关心差分机、蒸汽机械。
我是炉教的信徒,信奉圣瓦波里安,更不可能去其他教会的教堂。”
事实上,
炉教在奥克蒙德几乎一家独大,其他教堂也没什么人。
“异常管理局,那更是个可怕的地方,我把他们请入家里来,那就别想再上层圈子混了,没人会愿意和那群人沾染上关系!而且,沃伦只是睡过去了,他们肯定不会理会。”
看来儿子的命还是没有地位圈层重要。
不过罗蒙也能够理解他的想法。
因为他始终觉得这是病,而不愿意往非凡的那一方面来想。
人的本能就是这样,总是不愿意往最坏的地方去考虑,纺织厂那件异常事件,已经把他弄得到元气大伤,他对这种东西有本能的抵触。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这不是被蛇咬了,而是被怨灵咬了,只会更怕。
罗蒙警惕的接近了沃伦。
口袋中的灵幻草并未产生自燃,而挂在手腕上的秘银护符,也没任何反应。
奇怪。
难道真是某种怪病?
“凯恩先生,帮我拿来熏香炉、油灯,关上窗帘。”
罗蒙吩咐下去。
这种东西很常见,几乎每个家庭里都会有,不一会就被送到了他手中。
他从口袋里拿出灵幻草,慢慢点燃叶片,随后把其插入熏香炉内。
虽然没检测到非凡痕迹。
但灵幻草本身就有着净化作用,凯恩先生肯定不会介意这十八银币。
罗蒙仔细检查了沃伦的眼球。
黑暗下用灯光刺激,没有任何反应。
随后又用小木锤,敲击了他的身体反射神经,膝腱、跟腱,这些能够刺激反应的地方,都被他一一尝试过。
同样没有反应。
并非是普通的植物人。
神经反射消失,可能说明他曾受过严重脑干损伤乃至于脑死亡,或者遭受了深度的镇静、麻醉。
前者可以排除。
而后者……
罗蒙一时间思绪纷飞。
这是个拥有着非凡力量的世界,有着帷幕之后哪些光怪陆离的东西。
有很多东西可以造成眼下这种情况。
其中最为常见,罗蒙接触得最多的,便是灵魂通过冥想,进入帷幕之后,而留下肉身的情况。
可如果不通过冥想呢?
在无意识中,或者被某种手段,强行引入帷幕之后的世界的普通人,会是什么下场?
古时候呼吸法未曾研发出来时。
哪些因为天赋异禀,偶然发现帷幕之后的一角,进而涉足其中的先行者,下场往往的灵魂泯灭于启迪之路上。
而表现在现实。
那就是肉身毫无反应,躺在原地直至腐烂,残酷而绝望。
所以,沃伦的确没有被邪物入侵,也不是遭遇了恶意的非凡力量。
沃伦是进入了启迪之路。
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进入了自己的启迪之路!
但他不会呼吸法、更不会冥想,身体内没有任何以太模型。
所以他被困在里面,除非迈过启迪之路,抵达居屋,否则难以醒来。
之前沃伦的睡眠时间加长,很可能就是慢慢坠入启迪之路的信号,现在过去了一天时间,他是否还活着都是个未知的问题。
如果已经无了,罗蒙只能建议家属节哀顺便,同时看能否捐赠遗体。
毕竟失去灵魂而死的躯体值得研究。
“凯恩先生,我或许发现了问题所在,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罗蒙先给自己叠了一层甲:
“我不确定沃伦是否还活着,但我会尝试一下。
如果我没办法,建议你去找我的导师,或者是异常管理局的人,不过,不一定来得及。”
凯恩微微一怔。
罗蒙没有继续说话,他回忆着当时自己迈入启迪之路时的情况。
当他迈上启迪之路时,听到了黛芙妮微弱的声音。
换而言之。
是有办法影响其他人的启迪之路的。
当然,过多的干预只会造成启迪的失败,哪怕抵达居屋,也没办法点燃自己的魂火。
因为帷幕并不认可。
可现在罗蒙是为了救沃伦出来,那也不在乎失败或成功了。
首先要保证活着。
“我想想,特定的熏香,然后当时黛芙导师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应该同样进入了冥想中。”
罗蒙回忆着细节。
不管有没有用,他准备试试,但并非是自己。
二重身出现在旁边,除了罗蒙之外,无人可以察觉。
罗蒙在旁边,进入了冥想,但自己并未接触,而是操纵着二重身去接触沃伦。
虽然二重身在现实中,无法触碰到实体。
但罗蒙也并非是为了触碰沃伦,而是想通过神秘学上的共鸣吸引,想要进入他的启迪之路中。
这应该是当时黛芙妮使用的办法。
然而,让罗蒙意料之外的变故很快就产生了。
自己点燃特定熏香,进入冥想状态后,二重身接触到迈入启迪之路的沃伦,居然直接消失在现实中。
而后。
紧闭双眼的罗蒙,眼前出现了一幅画面。
充斥着迷雾的道路,四周都是嘶吼的怨灵,浓雾的深处还有未知莫名的诡怪。
罗蒙此刻在冥想状态内,却可以看见沃伦启迪之路的情况。
这是其他非凡者难以做到的事情。
二重身好像可以在沃伦的启迪之路中,给自己提供了某种灵性上的视野。
看来自己迈过启迪之路后所拥有的非凡能力,还有很多供开发的地方,它就像是自己另外的一份灵魂。
稍微压下心中的惊讶。
罗蒙看向这条蜿蜒崎岖、道路上满是泥泞的启迪之路。
沃伦已经倒在了路上,昏迷过去。
他的灵魂自流动变幻的气态人形,慢慢摊开,就像是化掉的雪糕,一大片黑色的液体从灵魂上不断流溢而出。
被吸引来的怨灵并未去啃噬他的本体,而是贪婪舔舐着地上的黑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