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人被吴刚远程联系的当地渠道“接收”了——一个从白鸦司逃出来的活人，比十具尸体更有审讯价值。金瑞没工夫管后续。他站在金字塔北侧的入口前，羲和弓的微光刚暗下去，脚下的沙地忽然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入口两侧的沙层无声下陷，露出两排向地下延伸的石阶。石阶尽头，幽暗的甬道里，亮起一点昏黄的灯火。
一群人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位老者，身披洗得发白的亚麻长袍，脖颈上挂着一枚锈蚀的安卡符号。他身后跟着十二名同样装束的男女，老老少少，每人手中举着一盏铜灯，灯火在撒哈拉的风里纹丝不动。老者在台阶上站定，目光扫过满地的白鸦司士兵残骸和曜晶甲片，最后落在金瑞一家三口身上，用一种古老得带着口音的英语开口：
“尖顶石，是法老的眼。三千年来，只有守墓人的血可以靠近它。外来者，止步。”
“守墓人？”后音低声问。
“隐世家族。”吴刚的声音在终端里响起，忽然带上了一点罕见的郑重，“金瑞，把你左腕翻过来，给他看。”
金瑞挑眉，依言卷起袖口。他的左腕内侧，是当初在广寒宫由嫦娥亲手烙下的那枚印记——羲和文明的AI授权徽记，一个由轨道与弓弦组成的极简图腾。
老者的目光落在印记上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铜灯从他手中滑落，坠在石阶上，灯火依然不灭。老者颤抖着后退半步，忽然撩开长袍，双膝跪地，额头深深地触在滚烫的沙地上。他身后十二名守墓人紧随其后，齐刷刷跪倒一片，亚麻长袍在风里鼓动。
“羲和使者……”老者的声音哽咽，“祖训传了一百零八代：当持印者归来，守墓人当以命相护，献灯、献路、献图。我们等了……等了四千七百年。”
金瑞沉默了一瞬。他向来对跪拜这种事没什么好感，但此刻看着老人花白的头顶，他只是伸手，把人扶了起来。
“路我要，图我也要。”他说，“命不用。起来带路吧。”
甬道深处，那个四万立方米的规则空腔终于显露真容——那是一座倒扣在金字塔地基下的巨型厅堂，穹顶由整块花岗岩凿成，刻满了与三星堆同源的星图。而厅堂正中央，一根笔直的能量柱从地底直通向上，连接着金字塔尖那块尖顶石。第三枚曜晶，就嵌在尖顶石内部，隔着一百多米的岩层，散发着沉稳的脉动。
“硬取的话，尖顶石应力失衡，金字塔上层会塌。”吴刚提醒，“这一塔的石头可是文物。”
“谁说要硬取。”
金瑞绕着能量柱走了一圈，微观视界中，曜晶与周围岩石的耦合结构清晰可见——它像一颗被混凝土包裹的轴承，靠预应力牢牢锁在石心。他调出羲和弓的工程模式，计算岩层的共振频率，然后在尖顶石周围的九个应力点上，依次打入九枚频率各异的微型锚钉。
“预应力结构，逆向释放。”他拍拍手，“就像拆快递，找对胶带的接口，一撕就开。用炸药的是野蛮人。”
九枚锚钉同时工作，岩层发出一阵低沉悦耳的和声，像有人在塔心里拨了一下竖琴。尖顶石无声地裂开一道整齐的缝，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流金的曜晶缓缓悬出，被金瑞稳稳接在手中。金字塔，毫发无损。
守墓人们望着这一幕，再次跪倒，口中念念有词。
曜晶入手，早就按捺不住的小星立刻被放了过来。小萝莉双手抱住比她脑袋还大的晶石，啊呜一口“亲”了上去——纯粹的高纯度暗物质能量化作一道金色的小漩涡，被她呼噜呼噜吸进肚子。这一次她吸得格外豪迈，整整三分之一的能量下肚，才打了个心满意足的饱嗝，被金瑞拎走时还恋恋不舍地回头吧唧嘴。
老者献出了祖训中的“图”。那是一卷用金箔压成的薄页，展开后约有半张桌子大，上面以羲和古符标注着九枚曜晶的归位坐标，名为——九曜归位图。
金瑞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九枚曜晶，已取其三。图上其余方位大多清晰可读，可唯独第四枚曜晶的坐标处，本该是数字的位置，只剩一片意义不明的、不断流动的古怪符号，像有什么力量故意把它锁死了。
“加密了。”吴刚的声音沉下来，“而且是很高明的加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