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洗漱一番后下楼,刚好撞见莫莉提着一篮子食材走进医疗馆。
“对了,我睡了多久。”亚德随口问了句。
“快一天一夜了,你要再不醒,我都以为你要死了。”
莫莉满不在意地回道,她难得换了一身干净朴素的家居服,乍一看竟有一种贤妻良母的错觉。
不过亚德的目光却是落在她手里的菜篮子上:里面装着土豆、鸡蛋、香料、居然还有牛肉。
他挑了挑眉,半开玩笑道:
“那你买那么多菜,是要庆祝……我死了?”
莫莉赶紧把菜篮子往身后一藏,嘿嘿一笑道:
“哪有的事。”
许是怕亚德盯上她的晚饭,莫莉连忙转移话题:
“你是不知道,昨天我把你扛回来的时候,你的脸一半黑一半白,就像……就像……”
莫莉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那个词。
“深渊恶魔。”
看着手腕上和鱼鳞混在一起的黑色皮肤,亚德提点了她一句。
“对,就是深渊恶魔!”
莫莉一拍脑袋,眼前一亮:
“当时我都准备放弃了,是缇娜姐硬要救你,说什么你还有继续压榨的价值。”
亚德本来还挺感动,可当他听到压榨这两个字,那张脸一下就黑了:
“昨天还发生了什么。”
“你是说昨天的事?”
莫莉挠了挠脑袋,过了会才回想起来:
“我记得你昏迷以后,那头恶魔当场就炸了,脑瓜子,眼珠子,大肠子什么的溅了一地,就是没见到污染源,也没找着析出的特性。”
亚德长叹一口气,可不是吗?全跑我身上了。
莫莉没心没肺的继续往下说:
“还好光明教会的人来了,他们带走了卢卡斯,还有被污染的码头工人,再往后异常事物所那边的人也到了,他们抬走了老布雷,还非要送你去医院。”
“我一想那哪行啊,咱俩身上连一金磅都凑不出来,哪有钱看病,扛着你就要跑,可那些人硬拽着我不让走。”
“最后还是拗不过我,大概是怕你死了赖上事物所,他们给了我两张面值十镑、崭新的钞票,说是让我好好照顾你。”
“嘿嘿,我厉害吧,不仅替你省了一大笔医药费,还帮你赚了20金镑。”
看着莫莉脸上的笑容,亚德黑着脸问道:
“你就不怕……我真的死了?”
莫莉指了指脚下的地板,满不在意的说道:
“这有什么好怕的,我以前就看到缇娜姐大半夜挖开事务所地板,往里面埋……”
话还没说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缇娜就请她吃了个毛栗子。
亚德有种兔死狗烹的悲凉,他好歹也是为事务所赚了20金镑,这就要埋了他。
亚德不知道脚底下埋了多少尸体,反正他现在连直视缇娜的勇气都没有,生怕因为知道的太多,最后和那些家伙落得一个下场。
或许是金镑给了他勇气,亚德开口问道:
“缇娜……老板,我的工资呢?”
还有事物所给的医药费,老布雷答应给的报酬,这一笔笔亚德都记得很清楚。
如果缇娜能体恤员工,算他工伤给点医药费,那亚德会更高兴。
“工资?”
缇娜完全没想到会有员工找她要工资的一天,她一直认为事务所的所有收益都归属于自己。
事物所的效率很快,替他们找到污染源头的报酬这会已经躺在她的钱包里。
按之前说好的,缇娜该给亚德6金镑,还有她和莫莉平分的那二十磅,最后是一个叫老布雷的调查员托人送来的10金镑。
缇娜摸了摸逐渐充裕的钱包,满脸不舍得数出12枚金镑递给亚德。
12金镑?才12金镑!
亚德看着手里的钱,按照当时的约定,他能得到委托三分之一的报酬。
就算扣掉什一税,怎么说也有6金镑吧!
更别说还有异常事物所给的医药费,自家的事务所穷归穷,给不起医药费他也能理解,但总不能连事物所给的医药费也贪墨了吧!
也许是想到了什么,缇娜从亚德手里又拿了6金镑回去。
“这钱,是你在医疗馆的治疗费,还有你昨晚住在这里的费用。”
就莫莉这个半吊子的心理医生,加上在这住了一晚,还是躺在客桌上!
这能收他6金镑,亚德差点没忍住抽出鞭子。
等会……他哪来的鞭子,亚德转头一脸严肃地看着莫莉:
“我需要医生,专业的心理医生。”
“给钱。”
莫莉咧嘴一笑,朝他伸了伸手。
真是死要钱,亚德满心无语。
在付出1金镑3银轮10铜子的治疗费后,他的精神状态总算稳定在侦探亚德这个身份上。
“对了,缇娜老板,你们楼上的房间能租吗?”
差不多被榨干的亚德突然问了句。
“你要搬过来?”
缇娜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实话说,她是不愿意让一个男人搬进来的,即便不在同一层楼,但毕竟要共用一个盥洗室。
隐私还有个人空间等等一系列的问题光是想想就让她头大。
但一想到这家伙的赚钱速度,还有自己在他身上的投入,缇娜很快说服了自己。
“要租的话也可以,每个月交两金镑就够了。”
缇娜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心中暗喜。
终于有人替她们分担房租了,虽说她们没有租住二楼,但那个精明的房东总以此为由涨价。
亚德皱了皱眉,这个价格比他预想的要高出不少。
亚德以前租的房子每月只要7个银轮,他现在住的公寓也才1金镑3银轮的租金。
看亚德皱眉犹豫,缇娜主动降价:
“1镑11银轮。”
亚德没说话,他觉得这个价格还有下降的空间,但他又不好和自己的老板讲价。
“这已经最低价了。”
缇娜淡淡的来了句,其实这个价格她这个二房东还有赚头,问题是她也不是很想让亚德搬进来,除非对方给得实在太多。
“成交。”
僵持片刻,最后还是亚德先沉不住气。
这个价格虽然偏贵,但至少安全,而且楼下还有一个能治疗亚德精神分裂的心理医生,还有一个能解决他身上污染的侦探。
他要是精神病发作,或者污染爆发了,她俩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看着脚下的木质地板,亚德深感怀疑。
在草拟的纸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大名,顺带交完这个月的房租后,亚德全身上下连4金镑都凑不齐了。
还没迈入小康就再次返贫的亚德无奈开始了牛马的日常。
他在一堆委托里找了个最熟悉的业务……捉奸。
亚德先是扫过报酬那一栏:6金镑,到手两金镑勉强可以。
委托人是一位叫莎拉·莫拉斯的女士,她丈夫在一家报社工作,最近总是很晚回家,换洗的衣服上经常带有香水味,因此她怀疑丈夫有了外遇。
看了眼委托书上留的地址才知道,她丈夫就职的报社是《泰晤士报》,维瑟兰市规模最大的报社,亚德平日里看的报纸,就是这家机构刊印发行的。
亚德拿出怀表看了眼,现在是4点多,如果他现在就出发的话,应该能在报社下班前赶到,还能省一笔坐车钱。
说干就干,亚德拄着手杖就往报社赶。
看着亚德离开的背影,缇娜暗暗肉疼。
“你这家伙可得努力挣钱,让我狠狠压榨回来。”
为了救这家伙,她手里的稀释圣水几乎用光了。
亚德并不知道,昨天莫莉把他扛回来的时候,他都快没有人类特征,差点没变成异常生物。